第4章
陈默刚走到三楼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天眼。
是微信。
赵峰发来一条消息。
【兄弟，你在楼里吧？】
陈默停住脚步。
楼下警灯还在闪。
红蓝光从楼梯窗户扫进来，一下一下，照得墙皮像掉了血色。
陈默回了两个字。
【在。】
赵峰很快发来。
【下来一趟，我想当面说声谢。】
陈默看了眼天眼提示。
【苏晚柠即将在八分钟后进入地下车库。】
【风险等级：高。】
他皱了下眉。
八分钟。
够下楼。
但不能耽误。
陈默收起手机，往下走。
二楼楼道口，赵峰站在那儿。
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白衬衫领口被扯开，手背还沾着干掉的血。
周雨婷站在他身后。
她也没走。
刘凯被民警带去做笔录了，她被放回来拿证件。
周雨婷看见陈默，眼神一下变了。
“是你？”
她声音发尖。
赵峰转头。
“你认识他？”
周雨婷嘴唇抖了一下，立刻指着陈默。
“就是他！一定是他偷拍的！赵峰，他住隔壁，他肯定早就盯着我了！”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这女人到现在还没明白。
她婚姻不是被别人毁的。
是她自己砸的。
赵峰慢慢转过身，看着周雨婷。
“你想说什么？”
周雨婷抓住他的胳膊。
“老公，他违法！他偷拍我们！我们可以告他！只要视频不能用，你就不能跟我离婚！”
赵峰笑了一下。
很短。
“周雨婷，你现在想的，还是怎么赖掉？”
周雨婷哭了。
“我也是害怕啊！我不想离婚！赵峰，我跟你这么多年，你就真舍得？”
赵峰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婚戒。
戒指是他跑了三个月货，攒钱买的。
他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我舍不得的是以前那个你。”
周雨婷愣住。
赵峰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陈默手机震动。
微信转账。
【赵峰向你转账80000.00元】
备注只有一句。
【谢谢你让我做个明白人。】
陈默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几秒。
八万。
他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没见过自己卡里同时有这么多钱。
以前公司年会抽奖，他中过一个电热水壶。
都觉得运气用完了。
现在一个晚上，五千、一万、八万。
钱来得太快。
快到像假的。
陈默抬头。
“这钱我不能收。”
赵峰看着他。
“不是封口费。”
“我知道。”
“也不是买视频。”
“我知道。”
赵峰吸了口气。
“那你就收。”
周雨婷尖声道：“赵峰！你疯了？八万块！你给一个外人？”
赵峰没看她。
他盯着陈默，声音很哑。
“我跑长途，最怕的不是累，也不是半夜在高速上犯困。”
“我最怕我在外面拼命，家里有人把我当傻子。”
他拍了拍手机。
“你发给我的东西，很难看。”
“但它让我醒了。”
陈默看着他。
赵峰继续说：“房子我会收回来，车我会卖，信用卡我会让律师处理。她爸妈那边，我也不会再打钱。”
周雨婷脸色白了。
“赵峰，你不能这么狠！”
赵峰转头。
“狠？”
他把手机举起来。
“请看VCR？”
周雨婷整个人一僵。
楼道口几个邻居本来在探头。
听见这句，齐刷刷缩回去半截。
但耳朵还在外面。
陈默嘴角动了一下。
这台词，传播速度有点快。
赵峰没真放。
他只是收起手机。
“周雨婷，别逼我把脸面撕完。”
周雨婷不敢说话了。
赵峰转回来，把转账又推了一遍。
“收了。”
陈默看他片刻。
最后点了接收。
不是因为缺钱。
是因为他听懂了。
有些感谢，拒绝了，反而像怜悯。
赵峰不需要怜悯。
他需要把这件事画上句号。
【你已收款80000.00元】
手机屏幕弹出银行余额提醒。
陈默看着数字，手指停了两秒。
然后他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备注：妈。
他转账两万。
备注：换个冰箱，别省。
很快，母亲发来语音。
陈默点开。
背景里有鸡叫声。
母亲声音很急。
“小默，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在外面借钱了？妈跟你说，咱穷就穷点，别干糊涂事啊。”
陈默低头听完。
回了一句。
【公司发奖金。放心。】
母亲又回。
【那你自己留着娶媳妇，妈不要。】
陈默看着“娶媳妇”三个字，没回。
他见了一晚上婚姻的底。
这两个字现在看着，有点像高风险投资。
还是不保本那种。
手机忽然震动。
黑色图标亮起。
【特殊事件完成：赵峰的感谢】
【宿主选择：接受正当感谢，未进行勒索】
【道德边界记录生成】
【奖励：新手搜索范围补正至10米】
【当前综合搜索范围：50米】
【备注：信息可以变现，但不可失控。】
陈默盯着最后一行。
信息可以变现。
但不可失控。
这系统不是单纯给他送钱。
它像在试他。
第一次，给他勒索选项。
第二次，给他亲自介入选项。
第三次，让他面对亲姨和姨夫。
现在，又把八万块摆到他面前。
陈默收起手机。
赵峰问：“你真不说你怎么拍到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不知道。”
赵峰怔了怔。
随后点头。
“明白。”
周雨婷忽然冲上来。
“陈默，你毁了我！你凭什么管别人家的事？”
陈默侧身避开她的手。
“你说错了。”
周雨婷哭着瞪他。
陈默声音很平。
“我没毁你。”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放给该看的人看。”
周雨婷嘴唇发抖。
她想骂。
但赵峰的手机还在。
她不敢。
陈默看了眼时间。
苏晚柠还有五分钟。
他不再停留，直接下楼。
赵峰在身后喊了一声。
“兄弟。”
陈默回头。
赵峰站在楼梯灯下，背挺得很直。
“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开口。”
陈默点了点头。
“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干净。”
赵峰笑了下。
“会的。”
陈默走到一楼。
天眼提示再次弹出。
【目标苏晚柠距离地下车库入口：310米】
【预计抵达时间：四分钟】
【执行车辆：黑色别克商务，套牌】
【执行人员：三人】
【关联人物：孙志鹏】
陈默脚步一停。
孙志鹏。
今晚第四次出现这个名字。
王强背后是他。
郭鹏背后是他。
现在苏晚柠的绑架，也和他有关。
滨海这么大。
可这张网，偏偏铺到了他脚下。
陈默推开单元门。
夜风灌进来。
小区路灯坏了两盏。
地下车库入口在东侧，坡道口停着一辆黑色别克商务。
车没熄火。
尾灯暗红。
像两只睁着的眼。
陈默没有直接过去。
他站在花坛后，点开天眼。
屏幕上出现车内画面。
驾驶位，一个光头男人抽着烟。
副驾坐着瘦子，手里捏着一块白毛巾。
后排还有一个胖子，正在拆扎带。
三个人都没说话。
车里放着很低的音乐。
瘦子看了眼时间。
“孙哥说了，人上车，手机先砸。”
光头吐了口烟。
“别弄伤脸。那女人值钱。”
胖子笑了一声。
“地产女总裁，平时电视上挺冷，等会儿不知道还冷不冷。”
陈默眼神沉了下去。
他把视频保存。
然后拨通报警电话。
“滨海老城区，明珠小区地下车库入口，有套牌黑色别克商务，三名男子疑似准备绑架。”
接警员问：“你怎么确认？”
陈默说：“我有录音录像。”
对方语气立刻变了。
“请你保持安全距离，不要擅自行动。”
陈默挂断电话。
保持安全距离。
道理他懂。
但苏晚柠还有两分钟到。
警察未必来得及。
他扫了一眼四周。
车库入口旁边有一排共享电动车。
最外面那辆车把上挂着一袋外卖。
陈默走过去，看了一眼订单。
收货人：苏小姐。
地址：明珠小区地下车库B1电梯口。
陈默眉头一挑。
这绑匪还挺懂服务业。
他拿起外卖，拨通上面的电话。
响了两声。
接通。
女人声音清冷。
“哪位？”
“外卖。”
“我没点外卖。”
“有人给你点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你是谁？”
陈默看着坡道口那辆别克。
“陈默。”
女人语气微变。
“天盛地产明天接待名单里的那个陈默？”
陈默没想到她记得。
“是我。”
“你怎么有我电话？”
陈默说：“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苏总，你别进地下车库。”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高跟鞋声也停了。
苏晚柠声音压低。
“理由。”
陈默说：“有三个人在等你。黑色别克，套牌，车里有扎带和迷药。”
这次，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三秒。
然后苏晚柠问：
“你在哪？”
“你左前方，花坛后。”
陈默抬头。
远处路灯下，一个女人站在小区门口。
黑色西装，白衬衫，长发束起。
她手里拿着手机，身旁没有保镖。
隔着几十米，陈默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她没有慌。
苏晚柠转身，朝他的方向走来。
陈默皱眉。
“别过来。”
苏晚柠停住。
“你让我站在原地等？”
陈默说：“对。”
“我不喜欢被安排。”
“那你更不该进车库。”
苏晚柠没说话。
两人隔着夜色对视。
下一秒。
黑色别克的车门开了。
瘦子下车，朝苏晚柠走去。
他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笑。
“苏总？孙总让我来接您。”
苏晚柠看着他。
“孙总是哪位？”
瘦子笑容不变。
“到了您就知道了。”
陈默从花坛后走出。
“她不去。”
瘦子转头看他。
眼神一下冷了。
“你谁？”
陈默把外卖袋拎起来。
“送外卖的。”
瘦子扫了一眼他的衣服。
“送完就滚。”
陈默点头。
“行。”
他把外卖递给苏晚柠。
苏晚柠接过，低头看了眼。
袋子里没有餐盒。
只有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正在播放车内录像。
光头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人上车，手机先砸。”
瘦子的脸瞬间变了。
苏晚柠抬起眼。
“孙志鹏的人？”
瘦子伸手就要抢手机。
陈默一脚踢在他膝盖外侧。
瘦子腿一软，跪在地上。
陈默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咔。
瘦子惨叫。
别克车里，光头和胖子同时下车。
陈默没有退。
他只对苏晚柠说了一句。
“往后站。”
苏晚柠看着他的背影。
眼神动了一下。
光头拎着甩棍冲过来。
“找死！”
陈默侧身躲开，抬手把刚才那部备用手机砸向他脸。
砰。
光头鼻血喷出来。
胖子扑上来抱陈默腰。
陈默被撞得后退两步，肩膀磕在车库栏杆上。
疼。
真疼。
他不是武林高手。
但他知道哪里最脆。
陈默抬膝，顶在胖子腹部。
胖子闷哼。
陈默抓住他后领，把人往坡道旁的消防栓上一推。
胖子撞上去，眼冒金星。
光头捂着鼻子还想动。
远处警笛声响起。
光头脸色一变。
“撤！”
他转身就要上车。
陈默拿出手机。
“请看VCR。”
光头动作僵住。
陈默把视频发到小区业主群。
同时发给刚才接警号码。
车牌、脸、对话，全有。
下一秒，保安亭那边冲出来两个保安。
“别动！警察马上到！”
光头骂了一句，拔腿就跑。
可刚跑出两步，一辆白色轿车从小区门口横过来，直接堵住去路。
车门打开。
赵峰从驾驶位下来。
他脸上还带着伤。
手里拎着半截方向盘锁。
“兄弟。”
他看向陈默。
“这算用得着我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
“算。”
赵峰点头。
“那我来了。”
光头冲过去。
赵峰抬手就是一下。
方向盘锁砸在光头肩上。
光头惨叫倒地。
警车同时冲进小区。
三个人被按在地上。
苏晚柠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拿着那袋“外卖”。
她看着陈默。
“你是行政专员？”
陈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目前是。”
苏晚柠走近一步。
“那你明天来天盛，不用走接待流程。”
陈默看她。
苏晚柠把手机还给他。
“直接来我办公室。”
陈默刚要开口，天眼突然震动。
【任务完成：地下车库绑架预警】
【奖励发放：搜索范围提升至100米】
【商业情报预加载中……】
【检测到目标人物：孙志鹏】
【实时位置：明珠小区外，黑色迈巴赫后座】
陈默抬头。
小区门外，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启动。
后排车窗降下一半。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了陈默一眼。
他举起手机。
像是在拍照。
天眼弹出最后一行。
【警告：宿主已被孙志鹏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