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色渐深。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轻轻摇曳。
窗外风声呜咽。
像是在低低叹息。
秦牧坐在床边,面色苍白,胸口那股虚弱感仍在不断蔓延。
而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穆婉清走了进来。
她似乎刚送完楚河回来。
白裙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曳,额边几缕青丝略显凌乱,那张素来温婉绝美的脸上,此刻却带着明显的犹豫与愧疚。
她站在门口。
看着秦牧。
张了张嘴。
却半晌没有说出话。
那张向来温婉柔美的脸上,却明显多了一丝复杂与羞愧。
尤其当她看见秦牧那苍白虚弱的模样时。
那双杏眸,更是不自觉轻轻颤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
才缓缓走到床边。
“夫君……”
她轻声开口。
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几分。
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秦牧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穆婉清被他那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
她微微低下头。
纤细手指轻轻攥住裙角。
犹豫了许久,才低声说道:
“我师兄虽然已经确认你得了怪病……”
“但我担心……他还是不会彻底相信。”
“以他的性子,恐怕会暗中继续调查你。”
说到这里。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
“所以……这几天,我暂时先不帮你解除现在这种重伤垂死的状态。”
“等师兄真正不再闹腾以后,我再替你调理身体,好不好?”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晃动。
映得秦牧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半晌后。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婉清。”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秦牧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怒吼。
没有歇斯底里。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
反而让穆婉清心里莫名发慌。
因为她忽然发现。
如今的秦牧,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会和她争执了。
以前的他。
会委屈。
会愤怒。
会质问她为什么总偏向楚河。
可现在。
他却连争吵都懒得争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已经彻底失望之后,连情绪都没了。
穆婉清顿时更加慌乱。
“夫君,不是这样的!”
她急忙抬头。
那双杏眸甚至都隐隐泛红。
“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真的只是把师兄当哥哥看待!”
她声音急切。像是真的害怕秦牧误会。
“小时候若不是师兄照顾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这些年一直护着我、帮着我⋯⋯”
“如今他情绪失控,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真的自刎?”
“夫君,我真的只是……我只是想两边都不受伤……”
“我不想你有事,也不想师兄真的走极端……”
说到最后。
她眼里甚至都浮现出了几分泪光。
仿佛真的夹在两人中间,痛苦无比。
可秦牧却只是静静看着她。
心里甚至已经生不起多少波澜。
因为他忽然发现。
穆婉清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在解释。
永远在说她有苦衷。
永远在强调楚河如何如何可怜。
可从始至终。
真正受委屈的人,明明是他!
秦牧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没有半点波澜。
以前。
每次穆婉清这样红着眼睛解释。
他都会心软。
会安慰她。
会告诉自己,她只是太善良。
可现在。
秦牧只觉得可笑。
于是。
他只是淡淡开口:
“行了。”
“不用解释了。”
“我累了。”
“你出去吧。”
说完。
秦牧直接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她。
穆婉清顿时僵在原地。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秦牧。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难受得厉害。
尤其看到秦牧如今这副虚弱模样。
她眼中更是不由浮现出浓浓心疼。
她下意识伸出手。
似乎想碰一碰秦牧。
可手伸到一半。
却又停住了。
最终。
她只能轻轻咬住嘴唇,小声说道:
“夫君……”
“那你先好好休息。”
“我去给你熬碗汤。”
“这段时间……咱们先把这出戏演好。”
“等师兄不生气了,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好不好?”
她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对秦牧的亏欠。
仿佛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可她不知道。
有些东西。
一旦裂开了。
就再也回不去了。
秦牧没有回应。
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穆婉清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最后。
她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了房间。
“吱呀——”
房门缓缓关上。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秦牧缓缓睁开眼。
那双漆黑眸子里,再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丝冰冷的讥讽。
“补偿?”他低低笑了一声。
只觉得讽刺无比。
一个人若真的在乎你。
又怎么会让你一次次受伤?
秦牧缓缓掀开被子。
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可刚一起身。
那股强烈虚弱感便再次袭来。
他脸色微微发白。
甚至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如今的他。
看上去真的像一个病入膏肓之人。
他扶着桌角稳了稳身形,才慢慢朝外走去。
夜风透过门缝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咳⋯⋯”
秦牧低低咳了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而就在他推开房门的一瞬间。
门外一道娇小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王爷!”
声音里满是焦急。
那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
一身浅绿色侍女长裙,腰肢纤细得仿佛盈盈一握。
她身材娇小玲珑。
可曲线却已经初具惊人规模,胸脯微微鼓起,腰细腿长,裙摆下露出的脚踝白皙纤巧。
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甜柔软的少女气息。
她生着一张极为精致的小脸,肌肤雪白细嫩,眉眼如画。
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像浸着水光一般 鼻梁秀气,樱唇粉嫩。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间清泉,没有半点杂质,让人只是看一眼,心都忍不住柔软下来。
此刻。
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她连忙扶住秦牧。
小手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难道……难道您又中了那个楚河的毒?!”
少女声音都在发颤,眼眶更是瞬间红了。
秦牧低头看着她。
原本冷淡的神情,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少女名叫小桃。
是从小跟着他的贴身侍女。
早些年。
秦牧母妃病逝后。
他在宫中本就没什么依靠。
那时候,还是个小丫头的小桃,便一直陪在他身边。
替他煎药。
替他整理衣袍。
冬天怕他冷,偷偷往他床里塞暖炉。
夏天怕他热,半夜起来替他打扇。
后来秦牧搬出皇宫,住进燕王府。
小桃也一直跟着他。
这些年,整个王府上下,真正把秦牧放在心上的人,其实并不多。
可小桃,却是其中一个。
甚至比很多所谓的亲人,还更在意他。
尤其自从楚河出现后。
每次秦牧中毒。
小桃都会急得掉眼泪。
有一次。
她甚至气得要直接冲进皇宫,去找皇帝告御状。
最后还是秦牧把她拦了下来。
想到这里。
秦牧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暖意。
至少。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穆婉清那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别担心。”
可小桃却明显不信。
她扶着秦牧。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泪都快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