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怎么可能没事……”
“王爷您脸色都白成这样了……”
说到这里。
她忽然咬了咬唇。
眼中浮现出一抹愤愤不平。
“奴婢真不知道王妃到底怎么想的！”
“那个楚河一次又一次害您！”
“她不但不替您出气，反而还一直纵容他！”
“哪有这样做人娘子的！”
小桃越说越气。
小脸都气红了。
那副护短模样，倒像只炸毛的小猫。
秦牧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
忽然忍不住笑了笑。
“在这偌大的王府里。”
“恐怕也只有你敢说这些话了。”
毕竟，穆婉清名满天下，又是燕王妃。
整个王府上下，谁敢议论她？
也只有小桃。
敢为了他什么都不顾。
小桃却红着眼睛看着秦牧。
声音认真得不像玩笑。
“王爷。”
“奴婢不怕死。”
“奴婢只想保护您。”
“只想让您好好的，不受别人欺负！”
她说这话时。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顺着白皙脸颊滑落。
秦牧微微一怔。
随后。
他缓缓抬起手。
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动作很轻。
“小傻瓜。”
他低声笑了笑，声音难得温和。
“放心吧。”
“本王不会有事的。”
小桃扶着秦牧，小脸上满是心疼。
尤其看到秦牧如今苍白虚弱的模样后，她鼻尖更是一阵发酸。
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王爷……”
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您就是太善良了！”
“所以才会被那个楚河一直欺负！”
她越说越难受。
胸口像堵着一团气。
那个楚河，仗着自己实力强、背景深，三番五次对王爷下毒。
而王妃娘娘……
却始终站在中间劝和。
想到这里，小桃心里便替秦牧委屈得厉害。
明明王爷什么都没做错！
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秦牧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
反倒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哦？”
“那你说，本王应该怎么办？”
小桃闻言，顿时抬起头。
眼中满是愤愤不平。
“去陛下那里告御状！”
她攥紧小拳头。
语气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楚河三番五次毒害王爷您！”
“别说这么多次了，就算只是一回，那都是死罪！”
“凭他的行为，杀他一百次都不够！！！”
少女声音清脆。
在安静长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是真的替秦牧不值。
在她眼里。
王爷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从不会仗势欺人。
对府中下人也一向宽厚。
冬日里甚至还会让厨房给下人添炭火，夏天到了还会带她们去避暑的地方玩。
这样的王爷。
凭什么被楚河那种人欺负？！
而秦牧听着她的话。
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
“傻丫头。”
“那楚河可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
“实力一品，毒术无双，背景深厚。”
“这些年，更替陛下办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本王去告御状，有什么用？”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望向远处皇宫方向。
夜色之下。
皇城灯火通明。
宛如一头盘踞黑夜中的庞然巨兽。
“他如今敢这么嚣张。”
“就是因为他知道，本王拿他没办法。”
听到这些话，小桃顿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
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些事情。
随后。
她眼眶顿时更红了。
“可是……”
“陛下毕竟是您的皇兄啊……”
“他怎么能……”
她声音都带着哽咽。
在她看来。
兄长不就应该保护弟弟吗？
哪有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自己弟弟的道理？
可她话还没说完。
秦牧便轻轻打断了她。
“好了。”
“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算了。”
“切记不可在外面乱说。”
“知道了吗？”
小桃顿时一惊。
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泪水。
低头乖乖点头。
“奴婢知道了……”
秦牧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缓缓开口：
“皇家，自古无亲情。”
“一旦有了君臣之分，很多东西……就都变了。”
秦牧前世看过太多历史。
帝王之家。
最不值钱的，便是感情。
更何况。
他这个燕王，本就没有任何权势。
在秦渊眼里，根本比不上一个宗师毒师重要。
想到这里。
秦牧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继续道：
“在这个世界。”
“只能靠自己。”
“当你足够强大时，别人才会尊重你，畏惧你。”
“否则——”
“你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
小桃怔怔看着秦牧。
她抿了抿唇，随后认真点头。
“奴婢明白了。”
只是说完后。
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就算不告御状……”
“王妃娘娘她也应该阻止她师兄才对……”
她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王妃会纵容楚河到这种地步。
明明王爷才是她的夫君啊！
听到这话。
秦牧沉默了一下。
随后。
他忽然笑了笑。
但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小桃。”
“如果有一天，本王得了一种治不好的怪病。”
“一个月后就会死。”
“你会怎么办？”
此话一出。
小桃顿时脸色煞白！
“王爷！！”
她一下子急了，眼中满是惊慌。
“您……您怎么会得这种病？！”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她声音都慌乱起来。
“王妃娘娘可是圣母医仙！”
“她医术那么厉害，一定能治好您的！”
秦牧静静看着她。
轻声问道：
“如果……她也治不好呢？”
轰——
这一句话。
像是一下击中了小桃。
她眼中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小脸苍白。
可下一秒。
她却忽然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竟透着一种异常坚定的光。
“那奴婢就陪王爷一起走！”
她声音颤抖。
却没有半点犹豫！
“黄泉路上那么冷……”
“王爷一个人，肯定会孤单的……”
“奴婢陪您一起去！”
“奴婢绝不独活！！！”
“生死相随！！”
“下辈子……下辈子奴婢还伺候王爷！！”
少女说到最后。
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眼泪不停往下掉。
可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不是在说玩笑。
她是真的会这么做。
秦牧微微怔住。
看着眼前哭得满脸泪水的小丫头。
心中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有些发暖。
又有些复杂。
人与人之间的真心。
有时候。
竟会如此鲜明。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
能为了另一个男人，让他去“假死”。
而另一个只是侍女身份的小丫头。
却愿意陪他共赴黄泉。
多可笑。
秦牧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桃的脸，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
而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一怔。
转头看去。
只见长廊尽头。
穆婉清正缓缓走来。
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白色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而当她走近后。
映入眼帘的。
便是秦牧替小桃擦眼泪的这一幕。
穆婉清脚步顿时微微一停。
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温婉杏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空气仿佛忽然安静了一瞬。
反倒是小桃先慌了。
她吓得连忙后退一步。
小脸瞬间红透。
低着头慌乱道：
“王、王妃娘娘……”
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穆婉清沉默片刻。
随后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柔，只是比平时淡了些。
她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轻声开口：
“小桃。”
“王爷这段时间身体不好。”
“你多费些心照顾他。”
她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
小桃连忙低头。
“是，王妃娘娘。”
“奴婢知道了。”
穆婉清轻轻点头。
随后又温声说道：
“你先下去吧。”
小桃刚准备应声离开。
可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秦牧却忽然开口了。
“小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