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
针扎一样的冷。
林深猛地睁开双眼,倒吸了一口夹杂着冰碴子的冷风。
“嘶——这他娘的什么鬼天气?”
他哆嗦着嘟囔了一句。
“我刚才不是在亚马逊录荒野求生么?”
漏风的破木板墙,身上梆硬的破棉被,空气里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霉味。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脑子突然像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洪水决堤般涌进脑海。
1980年冬,大兴安岭,靠山屯。
林深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操,真穿了?还开了个地狱模式?”
原主也叫林深,是个父母双亡的倒霉蛋。
脑海里立刻闪过一张长满麻子的老脸,那是靠山屯的大队会计刘大麻子。
“林家小子,村里的屋子没你份儿!”
“去后山老林子看木头吧,死活算你自己的造化!”
刘大麻子尖酸刻薄的破锣嗓子,在记忆里回荡。
林深撇了撇嘴,看了眼自己瘦得跟火柴棍似的手臂。
“长期营养不良,体脂率不到百分之五。”
“就这身体素质,能在零下三十度的山里活下来才有鬼了。”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嗷呜——”
凄厉的狼嚎声划破了死寂的雪夜。
声音很近,就在这破木屋的院子外头!
紧接着,风雪中夹杂着几声微弱的尖叫。
“姐……你快跑,别管我了!”
“不……要死死一块儿……”
林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还被狼群给盯上了?
“算你们命大,遇上老子这个专家。”
林深翻身下炕,动作干净利落。
他一把扯过墙角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袄子裹上,眼神迅速在屋里扫了一圈。
墙角靠着一把生满铁锈的柴刀,旁边挂着一张弦都快断了的老猎弓。
“就这破装备,糊弄鬼呢?”
他嘴上嫌弃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从破被子上撕下一条布带,将柴刀的刀柄和自己的右手死死缠在一起。
“这叫防脱手,亚马逊那些吃人的土著最爱用这招。”
他嘀咕了一句,一脚踹开了漏风的木门。
“砰!”
风雪像刀子一样呼啸着灌进脖领子,林深眯起了眼睛。
门外几十米远的雪坑边,三头饿得皮包骨的灰狼,正围着两个缩成一团的人影。
为首的是一头少了一只耳朵的独眼狼。
它龇着泛黄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滚!”
林深舌绽春雷,猛地暴喝一声。
这声音中气十足,在空旷的雪夜里炸响,震得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三头狼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盯向他。
幽绿的眼睛里透着嗜血的凶光。
林深知道,野外遇到饿狼,千万不能退,越退死得越快。
他迈开大步,迎着风雪,径直朝狼群逼过去。
“畜生!老子今天正愁没肉下锅,你们来得正好!”
他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骂。
手里的柴刀顺势在旁边的破水缸沿上狠狠一磕。
“哐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一溜火星子,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狼怕强音,更怕火光。
独眼狼低吼了一声,前爪在雪地里焦躁地刨着,往后退了半步。
雪坑里的人听到了动静,费力地抬起头。
借着惨白的月光,林深这才看清。
是两个穿着单薄花棉袄的女孩。
“救……救命……”
一个短发女孩死死护着身下的同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省点力气,待着别动!”
林深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句。
他伸手摸进口袋,掏出一盒仅剩两根火柴的洋火。
“刺啦”一声。
一朵微弱的火苗亮起,他迅速点燃了脚边一堆干枯的白桦树皮。
火光瞬间窜起半米多高,驱散了周围的严寒。
两头小一点的灰狼吓得夹着尾巴又退了几步。
但那头独眼老狼明显经验丰富,它盯着林深那副瘦弱的身体,突然发难。
后腿猛地一蹬。
独眼狼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扑向林深的咽喉。
“找死!”
林深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身子猛地往下一矮,十分惊险地避开了扑咬。
就在狼腹从他头顶掠过的一瞬间。
他右手紧握的柴刀,借着腰部的扭力,由下往上狠狠一撩。
“哧啦——”
像裂帛一样的声音响起。
滚烫的狼血劈头盖脸地喷在雪地上,冒出一阵白烟。
独眼狼的肚子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惨嚎着摔出三四米远,在雪地里疯狂抽搐。
“还有谁不怕死?往前凑凑!”
林深举着沾满血肉的柴刀,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剩下的两头狼。
那一刻,他眼里的煞气比狼还要凶狠。
两头小狼被彻底震慑住了。
它们呜咽了一声,转头钻进了黑漆漆的老林子,跑得没影了。
危险解除。
林深松了一口气,把柴刀往雪地里一插,大步走到雪坑边。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走近了一看,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雪坑里的两个女孩,长相简直绝了。
虽然冻得嘴唇发紫,脸上还沾着泥污,但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标致的鹅蛋脸,挺拔的鼻梁。
最关键的是,这两张脸完全一模一样。
一对双胞胎。
只是此刻,两人大半个身子都被积雪埋着,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喂,醒醒,别睡。”
林深伸手拍了拍短发女孩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本能地往他温热的手掌上蹭了蹭。
“好冷……我姐……是不是死了……”
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里透着绝望。
林深伸手探了一下长发女孩的颈动脉。
“死不了,但再冻十分钟,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他毫不废话,双手一伸,一手揪住一个,硬生生把两人从雪窝子里拽了出来。
两人轻飘飘的,加起来估计也就一百六十斤。
林深一咬牙,左肩扛一个,右肩扛一个。
“走你!”
他闷哼一声,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顶着如刀子般的风雪往破木屋走。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
两个女孩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身上,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砰!”
终于,林深一脚踹开了木屋的门。
他把两人小心翼翼地放在相对避风的墙角,转身就开始划火柴生火。
这破屋里有个破败的火炕。
不赶紧烧热的话,今晚三个人都得冻成冰棍。
随着灶膛里的火光亮起,屋里的温度勉强回升了一点。
林深刚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就听见墙角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转头看去。
那个长发女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正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着林深的裤腿。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惊恐的泪水。
“别……别把我们送回去……”
长发女孩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乞求。
“那个村霸……他是个畜生……”
她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林深的眼睛。
“恩公,求你收留我们。”
“只要不回去,让我们给你当牛做马……我们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