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
太阳刚爬到头顶,地里的土就烫脚。
田小虎扛着锄头从李美兰家那片菜地回来,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滚。
衣裳贴在身上,黏得人心烦。
他把锄头往院墙上一靠,冲屋檐下喊了一声。
“大黄,走,洗澡去。”
草垛底下探出一只狗头。
大黄嘴里叼着半截玉米芯,眼皮抬了抬,没动。
田小虎骂道:“成了黄霸天就摆谱?行,你不去我自己去。”
大黄甩了甩尾巴,翻了个身。
这狗现在比村干部还忙。
上午带狗群巡村,下午找阴凉睡觉,晚上不知道去哪开会。
田小虎懒得管它。
他抄起一条破毛巾,往肩上一搭,出了院门。
村外有条河。
河不宽,水从狗牙山那边下来,绕过村东头,再往南流。
平时女人在上游洗衣裳,男人去下游冲凉。
到了河边,田小虎左右看了看。
芦苇丛低着头。
河面亮晃晃的。
几只蜻蜓贴着水皮飞。
没人。
他把毛巾往石头上一扔,三两下脱了衣裳,扑通一声跳进河里。
水一下没过肩头。
“爽。”
田小虎抹了把脸,扎进水里。
他现在憋气也比以前强。
一头扎下去,能从河中央游到对岸,再慢悠悠浮上来。
河底的石子、游鱼、水草,他都看得清。
以前他游泳靠扑腾。
现在靠的是力气。
腿一蹬,人就往前窜。
他游了两圈,翻身躺在水面上,眯着眼晒太阳。
这几天事多。
李美兰那边得哄着。
刘长贵那边得吊着。
王麻子父子肯定憋着坏。
林玉儿那本《春闺录》……
想到这儿,田小虎嘴角一咧。
他正乐着。
上游突然传来脚步声。
踩的是河边碎石。
不急不慢。
还夹着竹篮子晃动的吱呀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女人的嘀咕声,嘴里正骂骂咧咧。
“死没良心的老东西,天天就知道喝猫尿。家里水缸见底了也不知道挑一担,还得老娘自己出来洗这身臭汗衣裳……”
芦苇晃开。
一个女人挎着篮子走了下来。
村长老婆,王春花。
王春花今年四十出头,平日里养尊处优,身条丰腴。
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短袖,下半身是条黑色七分裤。
衣服布料绷得紧紧的,勒出满身的肉感。
田小虎急忙往水下缩。
河水瞬间没过他的胸口,一直淹到脖颈。
王春花一眼就看到了泡在水里的田小虎。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端着竹篮走到岸边的一块平滑青石旁放下。
“哟,小虎啊。”
王春花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浑圆的胳膊。
“大热天的,在这泡澡呢?”
田小虎干笑两声,身子往水里又缩了半寸。
“啊,春花婶。太热了,来水里凉快凉快。”
王春花拿起棒槌,从篮子里拽出一件刘长贵的汗衫铺在石头上,眼神却在田小虎身上打转。
小伙子平时看着干瘦。
这脱了衣服泡在水里,竟然挺结实。
王春花咽了口唾沫,目光顺着田小虎的胸膛往下移。
她本是随意一瞥。
可当视线透过清亮的,扫到田小虎下半身时,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水下,一团庞大的黑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王春花眼睛都直了,脱口而出:“哟,小虎,水里抓黑鱼呢?这么大一条!”
田小虎被问得一头雾水。
“哪来的黑鱼?”
他下意识低头往水里看。
老脸一红,赶紧双腿并拢,双手在水下死死捂住。
“没、没黑鱼。婶子你看错了,那是水草!”他结结巴巴回了一句。
王春花没接话。
突然反应过来。
她手里的粗木棒槌“啪嗒”一声掉在青石上。
顺着石头边缘滚进水里。
溅起一朵水花。
王春花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没喘过气来。
水波渐渐平息。
水草长啥样她能不知道?
那分明是……
王春花脑子里轰隆作响。
她死死盯着水下那个被田小虎双手勉强遮掩的轮廓。
“春花婶!你、你咋了!”田小虎实在受不了那直勾勾的眼神。
王春花猛地回过神来。
白净的面庞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慌乱地蹲下身,伸手去水里捞那个掉落的棒槌。
“啊……没啥……。”
王春花干笑了一声,声音发哑。
她抓起棒槌,用力捶打着青石上的汗衫,水花溅了她一脸也顾不上擦。
“你洗你的,婶子就洗个衣裳,马上就好。”
嘴上说着马上就好,手上的动作却慢得出奇。
田小虎蹲在水里。
王春花一件衣服洗了二十分钟还没洗完。
每次弯腰拿衣服或者拧水的时候,眼神总会不受控制地往水里瞟。
每一次瞟去,她的呼吸就重上一分。
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今天乍一看到这种东西,心里的那团火被彻底点燃了。
“小虎啊。”王春花突然开口。
声音比刚才软了几个度,带着颤。
“水里凉,泡久了对身子不好。你赶紧上来穿衣裳吧。”
田小虎差点骂娘。
我为啥不上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婶子,我火气旺,再泡会儿。你洗完了就先回吧,长贵叔估计在家等急了。”田小虎搬出刘长贵当挡箭牌。
听到刘长贵的名字,王春花撇了撇嘴。
“他等个屁。一天到晚就知道喝。”
王春花把最后一件衣服扔进篮子,站起身。
她转过头,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在田小虎露出水面的宽阔肩膀上刮了一圈。
“行,那你多泡会儿。婶子先回了。”
王春花挎起竹篮,扭着丰腴的身段,拨开芦苇荡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田小虎才松了劲。
他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带起大片水花。
大步跨上岸,抓起石头上的衣服胡乱套上。
另一边。
王春花挎着篮子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她却觉得浑身发软。
每走一步,脑子里全是水下那条“黑鱼”。
心口砰砰直跳,腿肚子直打飘。
“这小子……怎么那么大……”
王春花喃喃自语,咽了一口唾沫。
手心全是汗,竹篮的提手都被攥出了水痕。
夜里。
村长家的砖瓦房里,黑灯瞎火。
刘长贵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像头死猪一样。
王春花躺在旁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夏夜的蝉鸣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但更让她心烦的,是身体里那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燥热。
她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身边烂泥一样的丈夫。
满心都是嫌弃。
脑子里,白天河里的画面再次涌了上来。
清澈的河水,水下那雄壮的轮廓,还有田小虎那年轻结实的身体……
王春花咬紧了下唇,呼吸逐渐变粗。
睡衣被汗水浸湿,贴在丰腴的身子上。
她闭上眼睛,手慢慢地顺着身子,向下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