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思域驶进老城区的商业楼地库。
公司在三楼，六十平，月租三千五。前台空的，财务空的，法务空的。整间公司就苏离一个老板，张晓萌一个员工。
听到门响，张晓萌从工位弹起来，小跑到门口，双手接过西装外套抖了两下挂好。
“离哥早。美式，无糖，温度刚好。”
苏离坐到办公桌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说吧，什么货？”
张晓萌抱来iPad，屏幕怼到苏离面前。
抖音主页，粉丝数：1273万。封面是一张清纯到失真的脸——圆眼，无辜眼神，嘴边一颗小痣。配文写着“今天也是努力生活的小柚子呀～”
“林柚。我闺蜜。”张晓萌压低声音，“千万粉的擦边主播，人设是清纯小富婆。上个月被富二代踹了——对外说是她主动甩的，其实那男的发现她同时钓着五六条鱼，直接把人踢了。”
苏离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她现在急疯了。粉丝天天追问她保时捷去哪了，爱马仕去哪了。必须在一个月内搞到一套大平层，证明自己不是被包养的。”
“多少？”
“八百万。云澜湾的大平层，最低价。”
张晓萌说完这个数字，往后缩了一下。她吃不准苏离手上有没有这个量级的钱。毕竟前几天还在为几万块的烂账奔波。
苏离盯着iPad上林柚的脸。
千万粉丝，日均打赏十五万以上。
“提成呢？”张晓萌试探。
“放款金额百分之五。”
八百万的百分之五，四十万。
张晓萌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岔了：“离哥！她下午就能到！我马上约！”
“等等。”
苏离闭上眼。
半透明蓝色面板弹出。
【债务评估之眼·启动】
【目标：林柚（本名：林小雨）】
【银行存款：31,622元。信用卡透支：47万。真实颜值评分：62/100。】
千万粉的大网红，兜里比脸还干净。
关掉面板。
八百万，他个人卡里当然拿不出来。但系统的清债专项基金可以。
公款专用，只能通过过桥通道划给债务人，苏离个人动不了一分。可一旦林柚逾期，因果律清算就会启动——强行连本带利撕下来。本金回系统资金池，利息和违约金连同现金返利，全进苏离私人账户。
借系统的饵，套别人的命，吃百倍利润。
“约她下午三点。”苏离睁开眼，“别提催收，就说民间借贷，放款快，手续简单。”
——
下午两点五十。
办公室里多了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
三点整，门开了。
林柚站在门口。白色泡泡袖衬衫扎进高腰百褶裙，小腿套白色中筒袜。
她进门前刚在走廊挂了个电话，声音没压住，透过门缝漏进来半句：
“……钱到手直播一哭就完事了，一个没背景的小信贷公司，还能翻天？”
推门那一下，脸上换了表情。
“离哥——”
声音甜得齁人。跑过来，歪头眨眼。
“萌萌姐跟我说了好多你的事儿呢，说离哥人超好的～”
苏离靠着椅背，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在裙子底下那截大腿上多看了一眼。
他在演一个色迷心窍的底层小老板。
林柚注意到了。
天底下的男人，在她这双腿面前都一个德性。
她挪到沙发边坐下，身子一歪，翘起腿，顺手把百褶裙往上拽了拽。
“离哥，利息能不能少算点呀？”
苏离把合同推过去。
“八百万，月息两分，半个月为限。违约金双倍。你那套大平层作为第一顺位抵押。”
林柚翻了翻，看到违约金一千六百万的条款，故意叹了口气：
“半个月会不会太短了呀？宽限到一个月嘛？”
苏离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半个月，一天都不多。嫌短，可以不签。”
林柚生怕这笔钱飞了，赶紧笑：“好嘛好嘛，听离哥的～”
提起笔，连细节都懒得看，直接签了名字。
指纹按下。
苏离收回合同。
【海外信托过桥通道启动】
【清债专项基金拨付：800万元】
叮。
林柚包里的手机震了。
拿出来瞥了一眼。
八百万，一分不差，到账。
“谢谢离哥～改天请你吃饭呀。”
声音还是甜的，但起身的速度比进门时快了一倍。拎包，转身，高跟鞋敲着地板往外走。
连张晓萌那边看都没看一眼。
门砰一声关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苏离拉开抽屉，翻出卡片。
三十秒后。
张晓萌手机响了。
到账提示：400,000.00元。
她盯着屏幕上那串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苏离腿边。
额头贴着苏离的鞋面。
“离哥……以后我医美群里那些虚荣鬼，借了钱还不起的，我全给您拉过来。一个也跑不掉。”
苏离没接话。
手指在桌上点着那份合同。
半个月。
林柚以为自己钓到了一个能用舆论逼死的冤大头。
她不知道这八百万，是用命还的。
——
夜里。老城区出租屋。
吴晨晨跪在地上擦地板，项圈的金属扣碰到地砖，叮的一声。
苏离靠在床头，划着手机里林柚的直播录屏。
画面里林柚正对着镜头撒娇，弹幕刷个不停，全是“老婆好美”。
屏幕上方，一行红色的倒计时冒出来：
【倒计时：15天00时00分00秒】
【若目标林柚逾期未还，清盘机制将自动激活。】
【预计惩罚：容貌气运强行剥夺，美颜滤镜永久失效。】
【预计清盘场景：目标将在千万粉丝直播间内，美颜全线崩溃，以62分真实素颜面对全网观众。】
苏离划掉直播画面。
吴晨晨爬过来，跪在床边，把苏离的拖鞋摆正。
“离哥……那个林柚，真会乖乖还钱吗？”
苏离瞥了她一眼。
“你当初乖乖还了吗？”
吴晨晨不敢吭声了。
低下头，继续擦地。
项圈的金属扣又碰了一下地砖。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