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个月。
林柚的朋友圈发了四十七条。
第一天，落地窗前的照片。配文：新家，配得上努力的自己。
第三天，爱马仕包搁在岛台上，旁边是一大捧刚空运来的玫瑰。配文：早安生活，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柚子哦。
第七天，光脚踩在羊绒地毯上，特意找准角度露出一截脚踝，背后是杭城高楼的夜景。配文：宅家的小柚子也要精致呀。
每条点赞全是10万+。底下的评论清一色“姐姐好富”、“富婆贴贴”、“求包养”。
高奢下午茶、医美账单、加上首付大平层的尾款。
八百万花得干干净净。
第十五天交款日。
云澜湾大平层的主卫里全是水汽。
林柚躺在法式恒温浴缸里。水面飘着一层白泡沫。
她举着新买的手机，滑着后台暴涨的粉丝数据。
手机响了。
号码没存备注。
林柚按下接听键，点开免提，随手拿起架子上的高脚杯喝了口红酒。
“今天十五号。”电话那头的声音没起伏。“八百万本金，加加急手续费和利息，一千万。转我指定的海外账户。”
浴缸里的水流拍打着瓷砖。
林柚把高脚杯放回去，身子往泡沫里滑了滑。
“离哥呀。”尾音拖得很长，“我最近手头真的有点紧呢，那个爱马仕配货花了我好多钱。能不能再宽限几个月呀？”
“合同写的半个月。”
“哎呀，合同又不是死规矩——”
“一千万。今天十二点前。”
林柚脸上的笑收了。
她从浴缸里坐起身，水花顺着肩膀往下淌。
声音沉了下来。
“苏离。你一个开破思域的底层信贷员，跟我要一千万？”
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在水面上划了两下。
“有本事，你直接上门来拿。”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林柚把手机扔到防水台，扯过一条浴巾裹住自己，从浴缸里跨出来。
上门？
她巴不得他现在就上门。
另一边，老城区出租屋。
苏离随手把手机扔桌上。
铁架床边传来膝盖摩擦地面的响声。
吴晨晨端着一杯温的切片柠檬水挪过来，双手捧着放在桌沿边。
她今天穿着那套均码的女仆短裙，腿上由于昨晚的撕扯烂了，导致换了新的黑色蕾丝袜。膝盖上有两块长时间跪出来的红印子，项圈上的金属搭扣贴在锁骨上。
半个月前在校门口端着女神架子、指着苏离鼻子骂“催狗”的吴晨晨，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出。
“离哥，她不还？”
苏离没搭理。
他起身，拉开破旧的衣柜门。
柜子最里面挂着一套深黑色高定西装，不是平时去催收穿的地摊破烂。
吴晨晨有眼色的凑过去。
她踮脚取下衣架，转到苏离身后，双手撑开西装的袖管，伺候他穿上。
苏离整理袖扣时，吴晨晨默默地退开半步，跪在水泥地上。她从柜子里翻出湿巾和绒布，把苏离那双皮鞋来回擦了三遍，鞋底边缘的泥水也抹干净了。
“在家待着。”苏离扯了领带，“把厨房收拾干净，晚上回来我要吃饭。”
吴晨晨把头低得更下。
“好。”
铁门关上。
吴晨晨站上身，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她拿过墙角的拖把，弯腰清理刚才不小心滴落的水渍。
项圈的铃铛响了两声。
不到一个小时，思域停在云澜湾负三层地库。
左边是法拉利，右边是迈巴赫。这辆十几万的破车夹在中间很显眼。
苏离坐私人电梯直接到了A栋顶层。
门铃响完两下。
防盗门开了。
带着玫瑰香水味的暖气扑过来。
林柚站在玄关，头发披散在肩上。
她换了件白色真丝睡衣。布料很薄，身子轮廓透出来，里面什么都没穿。
“离哥来啦。”
她笑得发甜。
侧身让路的时候，肩膀擦过苏离的手臂，留下一阵温热。
苏离面无表情跨过门槛。
大平层的客厅很旷。没开主灯，窗外是杭城CBD夜景。
他停在客厅地毯边缘。
视野中间，蓝色光幕无声弹开。
【债务评估之眼·已启动，空间扫描模块开启】
半透明面板上亮起五个红点。
智能射灯内侧一个。电视机顶部边框缝隙一个。书架第三层的假书脊背后一个。茶几底部的支架死角一个。玄关鞋柜的百叶窗里一个。
五个针孔摄像头。把客厅各个角落都覆盖了。
苏离扫完数据，撤掉光幕。
局做的挺全。
林柚走到厨房岛台前，拿了听气泡水，扭着腰走回来。
那件睡衣下摆随着步子直往上翻。
“离哥，去沙发上坐嘛。站着多累呀。”
她把气泡水放茶几上，挨着沙发转角坐下，肩膀往他身上贴。
苏离右脚挪动，往旁边拉开半步。
林柚主动伸出手，死死抓住苏离的右手手腕，往自己侧腰上按。
手背隔着真丝，碰到了温热。
“离哥，这八百万人家真的还不上了。”
她仰起脸，咬了一下嘴唇。
“你想要怎么弄我，随便你挑。”
“弄我”两个字咬得很重。
五个潜藏的摄像头亮着红灯。
苏离低头看贴在手背上的白嫩小手。
手臂发力，往外一抽。
把手腕拔了出来。
“林柚。”
他后退一步，“一千万。现在转账。”
林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离哥别对人家那么凶嘛，其实人家可以——”
“一千万。”
林柚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手攥住真丝睡衣的领口处。
手腕发力往两边扯。
衣服直接被撕开。两颗扣子崩飞，掉在地上。
大片身子直接露在光下。
林柚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双手在自己头发里乱抓。
“救命！你别碰我！”
扯着嗓子喊。
她反手拿过茶几上的备用机。
盲按报警电话。
“警察吗？！我家里闯进来一个男的！他要强暴我！！这里是云澜湾A栋3201——不要过来——救命啊！”
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在屏幕上打字。
微信连发三条。
一条给MCN机构的主管陈哥：“按原计划，推。搞死他。”
一条给隔壁栋拿着笔记本的首助：“开播。音频拉进铁粉总群。”
一条给合作的水军头子：“加急热搜词条包！立刻上！”
林柚的粉丝群开始转。
铁粉总群内。
管理员发了语音直播链接。
粉丝们点进去，听到的全是撕衣服的声响和林柚的求救声。
“卧槽！柚子姐出事了！”
“这男的是谁！”
“兄弟们报警！把人肉出来！”
榜一大哥连发十条语音。
陈哥砸了三十万买热搜包。
#网红林柚遭入室侵害#
#信贷圈恶霸威胁女性#
词条往热搜上冲。水军下场带节奏。
大平层的墙角，林柚缩成一团。
她借着头发的掩饰，压低声音。
“一个放烂钱的泥腿子，你也配跟我斗？”
“报警记录有了，录像有了，网暴热搜全上了。今天就算你没碰我一指头，你也准备在牢里蹲到烂吧。至于那一千万，你别想拿回去一毛。”
苏离看着。
他走到靠窗那张单人沙发前坐下。长腿交叠。
从西裤口袋摸了颗薄荷糖，剥开壳扔进嘴里。
有股凉味。
楼下街道隐约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蓝色光幕在眼前亮起，占据视线。
在心里下达指令。
“系统。”
“目标林柚，涉嫌严重违约，附带恶意碰瓷及舆论构陷。”
“启动触底清盘机制。附加惩罚。”
他嚼碎嘴里的糖，看着墙角的女人。
“气运价值，永远剥落。”
“自然颜值伪装，全面剥除。”
【叮。收到宿主指令。】
【恶意判定成立。强制双向清盘机制启动。】
【目标：林柚。当前监控：粉丝量1279万。】
【执行内容：气运归零，颜值修正至真实62分。】
【预警：伪装解除后，目标人物将以崩盘方式，在公众视野迎接清算。】
光幕右上角，红色的数字开始倒数。
03:00。
02:59。
02: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