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句带着戏谑的台词从徐洋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逗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反而让全场汗毛倒竖，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罪犯不怕报警。
他不怕，他甚至在享受。
“电话挂断了，警方试图追查信号来源，但通话时间太短，定位只追到了大阪市内的一个公共电话亭。”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电话亭里空无一人，只有听筒还在微微发热。”
“当天晚上，又出事了，江崎食品公司在大阪的总部门口发现了一个纸箱。”
“纸箱里装着三样东西，一把沾满血迹的刀、一个被割断的电话线、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下一个，就不是道具了。’”
弹幕疯狂滚动：
“这罪犯也太嚣张了”
“当着警察的面威胁，我的天”
“警方的布控完全被对方知道了？”
“这个罪犯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他是有脑子的”
“江崎社长现在后悔报警了吧”
“我怀疑警察内部有内鬼”
“江崎胜确实后悔了。”徐洋接着往下讲，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同情。
“他开始重新考虑绑匪的要求，一亿日元对他的公司来说不算太大的数目，如果能用这笔钱换来家人的安全和公司的声誉，他愿意付。”
“但警方不让他付。”
“警方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在交付赎金的时候抓住对方，就能一举捣毁这个犯罪团伙。他们制定了一个周密的抓捕计划。”
徐洋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谓周密的计划，往往意味着……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样的对手。”
“赎金交付那天晚上，大阪警方的精锐尽出，数十名便衣警察混在人群中，把交付赎金的地点……大阪城公园给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还有直升机待命，整个区域被监控覆盖，任何可疑人物都逃不出警方的视线。”
“江崎胜按照绑匪的指示，把一亿日元现金放在公园长椅下的一个行李箱里，然后他退开，等着绑匪来取。”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来。”
“警方开始焦躁，是不是被发现了？是不是对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候，公园的另一个出口，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推着垃圾车走进来。”
“他走到长椅旁边，很自然地捡起地上的几个空饮料瓶，放进垃圾车里，然后他推着垃圾车，慢慢地走出了公园。”
“没有人注意到他，清洁工在这个城市里就像空气一样，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警察们的目光都在搜寻那些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的人，而一个大大方方推着垃圾车的清洁工，完全不在他们的警戒范围之内。”
“直到第二天早上，江崎胜收到了一封信。”
徐洋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压低了一度，像是在分享一个不该被说出口的秘密：
“一亿元，确认收到。感谢您的慷慨。作为回报，我们决定暂时不在贵公司的产品中投毒。记住，只是暂时。我们还会再联系您。”
“落款——”
“怪人二十一面相。”
全场炸了。
“清洁工！他伪装成清洁工！”
“在几十个警察眼皮子底下把钱拿走了？”
“这就是完美犯罪，真正的完美犯罪”
“警察的注意力全在‘可疑人物’身上，结果罪犯反其道而行之”
“这就是心理学上的盲点效应”
“这个罪犯绝对受过高等教育，太懂人心了”
“警方追查那辆垃圾车了吗？”评委席上，周川教授忍不住问道。
徐洋点了点头：“当然追了。”
“那辆垃圾车是在三天前从一家清洁公司被偷走的，清洁公司早就报了案，但谁会想到偷垃圾车是为了抢赎金？”
“警方追着垃圾车的线索一路查下去，最后在郊区的一条河边找到了那辆车，车里空空如也，一亿日元不翼而飞，只有一个信封留在副驾驶座上。”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大阪警视厅正门。”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下次来拜访哦。”
控制室里，张伟导演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彻底疯了：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在嘲笑整个樱花国警察系统”
“这要是发生在龙国，罪犯已经被枪毙一百遍了”
“说实话有点帅怎么办……”
“前面的我也是，我居然有点崇拜这个罪犯”
“这就是完美犯罪的魅力，你明知道他是坏人，但你会忍不住佩服他”
“但这只是开始。”徐洋的声音在喧闹的弹幕中响起，像一块石头落进沸腾的油锅，瞬间把所有声音压了下去。
全场再次陷入那种特有的安静，徐洋讲故事时独有的安静，两千多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降到最低，所有人都在屏息。
徐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个动作在之前的讲述中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停顿更长，像是在给听众时间消化刚才的信息，也像是在给自己时间酝酿接下来的叙述。
他放下茶杯，重新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有某种冷峻的光芒一闪而过。
“江崎食品公司的事件，只是这个故事的序章。”
“接下来，怪人二十一面相会把目标转向更大的猎物……”
“樱花国最大的食品企业，森永集团。”
“而接下来的故事，将会彻底改变樱花国警察的历史。”
他停顿。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因为这不再是勒索，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一个人对一整个国家警察系统的战争。”
“而警察，从来没有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