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轩。”
从孟幼苹质问开始就一直未出声的孟父终于开口唤了一声。
父亲发话，孟立轩也立刻压下火气，只是目光依旧不善。
孟幼苹眨着模糊的视线看向孟父怀中的孔氏，瞧着她双眸紧闭面色发白却生出了茫然。
孟父看她一眼，并未训斥而是揽着孔氏扶到椅子上坐下，孟幼萱则是替孔氏顺着胸口，没多时她就睁开了眼。
“娘！”
注意着她的孟幼萱惊喜地唤着，孟父也温声询问着，
“可还有不舒服的？”
孔氏虚弱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本来被乳母抱在怀中的孟立康突然挣扎着下地，小跑到孤身站着的孟幼苹跟前，攥着拳头就砸到了她身上。
“你这个坏人，你欺负娘！”
本来缓和下来的气氛这下又僵硬了起来，孟幼薇急声呵斥乳母将动作未停的孟立康抱走，随后觑着孟父和孔氏的面色，看着孟幼苹却也没有出声安慰。
屋内陷入寂静，直到侍女领着府医走了进来。
感觉到屋内尴尬的氛围，府医也不敢乱瞟，低头提着药箱到了孟父和孔氏跟前，得了吩咐替孔氏诊脉。
安静的氛围下显得格外有些压抑，府医收回手表示孔氏只是一时气急攻心，身子并无大碍，捡了副药递给侍女后就退了下去。
屋内没了外人，孟父看着已经逐渐缓过来面色的孔氏，吩咐着她身旁的两人，
“扶你们母亲去饭桌前坐着。”
侍女得了他的吩咐提着晚膳进来摆好，孟幼薇瞥着僵站在原地的孟幼苹，看了眼孟父欲言又止。
瞧见的孟幼萱见父亲并未管孟幼苹，看了眼孔氏的面色眼珠一转嘟囔出声，
“将娘气成这样，就该罚她不准用晚膳。”
见小女儿一心为自己，孔氏堵着的胸口也舒畅不少，只是因为有孟父在她没有应声，欣慰地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
坐在上首的孟父抬眼看向温情的母女二人，触到他的眼光，两人皆是面色一滞。
孟父收回目光，唤着孟幼薇，
“元娘，带你妹妹过来用膳。”
此话一出，孟幼萱的神色就立刻收了，孟立轩也在心中庆幸自己方才没有附和妹妹的话。
得了吩咐的孟幼薇应了一声，缓步到了孟幼苹面前，试探地拉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挣开，孟幼薇也是松了一口气，带着她到了饭桌前坐下。
一家人如往常一样看似和谐地用着膳，席间只有碗碟碰撞发出的些微声响，连爱挑食的孟立康都安静坐在乳母怀中没敢作怪。
孔氏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拿起公筷往孟幼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温声说到，
“娘今日无缘无故训斥你，是娘的不对，你和元娘她们一样都是娘生下的孩子，娘心里又哪里会没有你，可别再和娘置气了。”
孔氏主动低头向她赔罪，饭桌上几人的目光也立刻落到孟幼苹身上，孟幼薇更是在桌下用手臂碰了碰她。
孟幼苹捏着筷子抬起头，却是先看向孟父。在他沉稳平静的目光下才移向孔氏，垂下眼帘哑声回到，
“女儿知错了。”
孔氏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又用公筷给她夹了菜，柔声说着，
“娘不怪你，快些吃吧。”
眼见气氛缓和了下来，孟幼萱眼珠一转端着碗也凑到孔氏面前撒娇地讨要着，被她轻嗔一眼顺意的得了一筷子。
晃眼看到孟立轩，孔氏也同样给他夹了菜，乳母怀中的孟立康也闹着，最后孔氏的筷子转了一圈，连孟父也没落下。
孟幼苹垂下的眼中含着讥讽，机械地嚼着口中令她作呕的篙菜。
用过膳后，一家人又坐在厅屋里喝着消食茶。孟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这才看向孟幼苹。
“你母亲要操持家务，家里子女不算多也不少，立康尚还年幼需要费心教养，平日里关怀你的就少了些。既然母亲给你赔罪，你也体谅她一些，你姐姐下半年就要出嫁，到时候你就是弟妹中年龄最长的，也该领着弟妹们替你母亲分忧。
我听你母亲说你还在为上个月及笄宴的事置气，觉得家里对你没有大伯母对幼宜上心，可你大伯母就生了幼宜一个女儿，她又是侯府嫡女，及笄宴自然要办得隆重，这也是交际的手段，你们如今大了这些也该了解。
父亲不比你们大伯父身上有爵位，在朝中的官位虽然不低但也需要谨慎行事，你的及笄宴也是你们母亲与我商议过才决定低调一些，你若真要怪就怪父亲。”
孟幼苹看着已经被她撕出血肉的指尖，低低道了一声“女儿不敢”。
孔氏捻着手帕擦了擦眼角，身旁的孟立康探出身子摸着她的脸，小声地说着“娘不哭”。
孟父看着面前母慈子孝慰叹一声，
“你们母亲早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也是在生下立轩才终于熬了过来，有的时候心思确实会多放一些在立轩立康身上，你们有委屈也体谅一些，别再用这种偏激的话来刺你们母亲的心。”
一声呜咽伴着孟父的话尾响起，孟幼萱立刻就偎到了孔氏身旁，感同身受地替她擦着眼泪，孟立轩也在一旁侧过了脸。
孟幼薇看了眼垂着头的孟幼苹，站起身来向父母亲道着罪，
“也是女儿没有起到长姐的责任，没有注意到二妹妹心头的不舒服，还请父亲母亲责罚。”
孔氏擦了擦泪水，却是宽慰着，
“你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出门，娘哪里又愿意用这些烦心事来扰你，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娘不对，娘自己反思过这些年来确实忽视你二妹妹，怪不得她怨我...”
“娘/母亲！”
孟幼萱和孟立轩可不这么认为，孟父见她们维护母亲也点了点头，看着依旧没有抬头的孟幼苹，稍带着肃声说到，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这是你母亲不是仇人，母女哪有隔夜仇。明日你们还要去大伯父家做客，都早些回去歇息，把该收拾的收拾好，别让外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