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晨雾没散。
李莫愁站在洞口。
道袍下摆浸满露水，浑身裹着寒气，像块刚从冰窖捞出来的刀。
孤身一人，没带半个弟子。
石台上，鹿韩坐着磨针。
冰魄银针，磨了两天，锋刃亮得发寒。
他抬眼扫了一下，屁股没挪窝。
“挺准时。”
李莫愁扯了下嘴角，笑里带杀。
“答应的事，自然来。”
她袖袍一抖，黄绸书册落在掌心。
“古墓剑诀残篇，加全真上山的部署。换你家祖师奶奶一句准话。”
鹿韩没接。
手指还在慢慢磨针。
“先说好。你找合欢秘录，是练功，还是救命？”
李莫愁眼神一沉。
“你管得着？”
“管不着。”
鹿韩放下针，站起身。
“但我得知道，你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找死的。”
李莫愁盯着他看了三秒。
忽然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再攥紧。
动作慢得僵硬，经脉淤堵的痕迹藏都藏不住。
“上次毒发，这条胳膊差点废了。”
她语气冷得像冰。
“秘录能阴阳调和，救我的命。你既然看出来了，就别装糊涂。”
“看出来就够了。”
鹿韩说。
“求活命的人，最好谈生意。”
话音刚落。
劲风扑面——
李莫愁一掌直拍他心口，掌风裹着冰寒毒气，是实打实的杀招。
半分余地没留。
鹿韩站着没动。
眼皮都没眨一下。
掌尖停在他衣襟前半寸。
寒气扫过，只吹掉他肩头一点灰。
李莫愁收掌，眼神更冷。
“胆子不小。换旁人，早吓瘫了。”
“吓瘫了，怎么跟你做生意？”
鹿韩笑了笑。
他往前半步，指尖在她左臂手肘处轻轻一按。
一缕极淡的阳气顺着穴位钻进去。
李莫愁浑身一震。
淤堵了数月的经脉，瞬间通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又堵上了。
但那一瞬的感觉，她记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鹿韩，眼神里第一次带了惊色。
“合欢圣体的阳气，暂时压得住你的毒。”
鹿韩收回手，语气平淡。
“压得住，治不好。你这条胳膊里的毒根深得很，想清干净，得花时间慢慢磨。”
他顿了一下。
“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李莫愁沉默了。
攥着黄绸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靠林朝英撑腰的小白脸。
没想到，他自己手里就握着她的救命药。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鹿韩拿过她手里的黄绸。
“东西我先验。真的，我不光帮你传话，还能先帮你压三次毒发。”
“假的——”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下次你毒发，我不光不救，还把你堵在古墓里，交给全真。”
李莫愁嘴角抽了一下。
“你够狠。”
“不狠，活不到现在。”
“东西保真。三日后我再来。”
李莫愁深深看他一眼。
“留着命。你死了，我找谁解毒去。”
拂尘一甩。
人直接掠进晨雾里，没了踪影。
洞口风停。
鹿韩拆开黄绸。
书页泛黄，扉页“古墓剑诀”四个字，笔锋凌厉得像要割手。
真货。
书页夹层里，封着火漆密信。
拆开扫一眼。
鹿韩眼神骤沉。
丘处机亲笔——
三日之后，全真七子齐至，带天罡北斗阵阵盘。
封死墓门，永绝后患。
不止是来问话。
是来下死手的。
他把信攥紧，揣进怀里。
系统弹窗亮了：
【支线任务：研读《古墓剑诀》残篇。当前进度：0/3。用途：破悉古墓剑法路数。】
【警告：全真教行动确认。预计封墓时间：两日后凌晨。】
【距经脉完全愈合还需：2次双修。】
鹿韩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
两天。
他转身往墓道深处走。
林朝英靠在石壁上调息。
脸色还是白的——上次耗掉的五成功力没那么快回来，唇色没多少血色。
但她没闭眼。
她在等。
鹿韩蹲到她面前，把密信递过去。
“李莫愁来过了。剑诀是真的。密信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
“丘处机后天上山，带阵盘。是要封死古墓，来问话的。”
林朝英接过信扫了一眼。
眉头没皱，表情没变。
看完，她把信折好，还给鹿韩。
“天罡北斗阵，全真七子齐上，至少要结阵半刻钟。”
她声音很淡。
“半刻钟，够杀人了。”
鹿韩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她会说“麻烦”或者“难办”。
结果她在算——怎么在阵成之前杀人。
“你有办法？”
“没有。”林朝英看着他，“但你有。”
“我？”
“你手上有李莫愁的救命药。”
林朝英说。
“全真教上山的路上，多一个赤练仙子拦路，他们就少半刻钟结阵的时间。”
鹿韩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下。
“林姐，你这脑子比我好使。”
“废话。”
林朝英别过脸去，耳尖微红。
她没转头，声音轻了一点点：
“她真的会帮我们？”
鹿韩愣了一下：“她欠我一条命。”
林朝英转回来，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你信她？”
鹿韩想了想。
“她这种人，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她就会按我的游戏规则玩。”
林朝英没再接话。
鹿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阳气缓缓渡过去。
“我先帮你稳一层经脉。剩下的，两天之内补完。”
林朝英指尖一颤。
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开，受损的经脉舒服了不少。
她没有挣开。
“……知道了。”
鹿韩没松手。
两天。
他要把林朝英的经脉稳住，要把剑诀吃透，还要把古墓的防御撑起来。
四面都是敌。
只有这一方石洞，是暂时的落脚地。
他看着林朝英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后天咱们还活着的话，想吃点什么？”
林朝英愣了一下，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包子。”
“又是包子？”
“嗯。上次那个，好吃。”
鹿韩笑着站起来，往墓道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住，没回头：
“那说好了。后天我带你去吃包子。”
他走进墓道阴影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两天。
他得活着撑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