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鹿韩把火折子点上，靠在墙边翻剑诀。
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翻了没几页就合上了。
林朝英坐在对面调息，呼吸比早上稳了点，但唇色还是白的。
鹿韩看了她一会儿。
“林朝英。”
她睁开眼。
“……你刚才叫我什么？”
“全名。”鹿韩说，“怕叫错了你不高兴。”
她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鹿韩往前凑了凑：“你现在这状态，再来一次扛不扛得住？”
她沉默了一会儿：“……能。”
鹿韩盯着她：“你骗鬼呢。”
林朝英别过脸去，没说话。
鹿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凉的。
“全真教后天就上山封墓了，蒙古人也在山脚下。你经脉不修好，咱俩谁都出不去。”
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
“那今晚不能拖了。”
她没吭声。但攥着他手指的力道紧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不只是为了救我。”
鹿韩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沉默了几秒。
“假的。”
林朝英猛地抬头看他。
“我是为了救你。”鹿韩说，“但这事儿做完之后，我不后悔——这才是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笑。
林朝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握进自己掌心里。
“……来吧。”
鹿韩看了她一眼。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声音不大，但也没发抖。
他没有马上动。
沉默了好几秒。久到林朝英抬起头来看他——“……你愣着干嘛？”
“在想怎么下手。”鹿韩说，“怕弄疼你。”
林朝英别过脸去：“……你上次也没问我。”
“上次是救命。这次不一样。”鹿韩说，“这次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趁热打铁。”
林朝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一把攥住他衣领，把他拉低了几寸，两个人鼻尖差点碰上。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鹿韩愣了一下，乐了：“行。不废话了。”
衣服落到腰间的时候，他看到她背后那道疤痕。比上次淡了一点，但手指摸上去的时候，她还是绷了一下。
他的手指沿着那道疤痕滑下去。她腰侧那一小块肌肉在轻微痉挛，呼吸猛地短了一拍。
“疼？”
“……不是。”她咬了咬嘴唇，“胀。”
鹿韩没说话，手指顺着那截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按。她整个人都在绷紧和放松之间反复切换，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抖着，但没断。
这一次没有上次那么顺滑。
中途她忽然皱了一下眉，伸手推他胸口：“……等一下。”
鹿韩立刻停了：“怎么？”
“……真气走岔了。”她低着头，呼吸有点乱，“你太快了，我跟不上。”
鹿韩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往上冲的劲儿压住，放缓了。
她没有说话。
但他感觉到她握着他手臂的那只手，从死攥着慢慢松开来。
然后她忽然睁开眼。
眼神里有雾气，也有一种“确认”后的坚定。
她伸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薄茧，轻轻按在他的喉结上，感受他吞咽时的那股震动。
鹿韩的呼吸猛地一沉。
这是她第一次，在双修时主动触碰他。她反手试探，而非被动承受。
他没说话。放慢了节奏，把内力一点一点渡过去。
两股内力重新搅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她体内那股溃散的真气——像一滩死水终于被人搅动，慢慢有了流向。
一个坤时后……
她缩在他怀里，呼吸从急到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侧脸贴着他胸口，手还攥着他衣角，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然后她动了动嘴唇，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含含糊糊的：
“……鹿韩。”
“嗯？”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鹿韩想了想：“……林朝英？”
她没说话。
但她扣着他手指的力道松了一下。
鹿韩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沉默。
然后她从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鹿韩愣了一下：“……林朝英？”
没回应。
“林朝英？”
“……别叫了。”她的声音很轻，听着不太对。
鹿韩坐起来，探头去看她的脸——她别过去了，但他还是看见了。她嘴角微微抿着，是那种不高兴。
“你刚才——”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叫我什么来着？”
鹿韩脑子里过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他靠了一声。
他试探着开口：“……英儿？”
她没动。
但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又扣回去了——扣得很紧。
鹿韩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乐了：“英儿。”
“……嗯。”
“英儿。”
“……听见了。”
他躺回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她没挣，顺着那股力道靠回他胸口。
他低头，下巴蹭了一下她头顶的头发。
“英儿。”
她没说话。
但他感觉到——她的嘴角，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往上翘了一下。
系统弹窗亮了：
【合欢双修完成。评价：完美。】
【经脉修复进度：61%。还需一次双修即可完全愈合。】
【修为提升：相当于五年内力增长。】
鹿韩扫了一眼，没细看，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鹿韩醒了。
怀里的位置空了，但温度还在。
他翻身坐起，冲到主墓室门口。
林朝英站在洞口，手里握着长剑。晨风吹得她白裙猎猎作响，脸色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嘴唇有血色了。
洞口外面，站着七个灰袍道士。
领头那个四十来岁，脸瘦长，眼神阴鸷，腰间挂着一块全真教长老令牌。他看见林朝英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她身后的鹿韩身上。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古墓派林师叔祖，久仰大名。”
他拱手，姿态恭敬，但笑意没到眼底。
“小道赵志敬，奉丘师叔之命——封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