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瑞龙拿着手机，迟迟没拨号。
程度手里的半截酒瓶还贴在他脖子边。
包厢里没人敢喘大气。
赵瑞龙咬着后槽牙。
“程度，你今天只要敢让我丢这个人，明天汉东就没你的位置。”
程度看着他。
“明天的事明天说，我先活过今晚。”
赵瑞龙骂道。
“你真以为拿几张破图就能吓住我？”
程度点开手机，又翻出一份文件名。
赵瑞龙扫到上面的几个字，脸色立马绷不住。
程度说道。
“赵公子，这份东西要不要念出来？”
赵瑞龙低声骂了句脏话。
程度把手机往回收。
“看来不用念。”
赵瑞龙盯着门口保镖。
两个保镖没敢动。
程度笑了笑。
“让他们出去。”
赵瑞龙怒道。
“你还命令我？”
程度把碎酒瓶移开一点，又贴回去。
“我现在只讲效率。”
赵瑞龙胸口起伏了几下。
“出去。”
保镖站着没动。
赵瑞龙吼道。
“滚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开门退了出去。
陪酒女也想走。
程度抬了抬下巴。
“她们也走。”
赵瑞龙咬牙。
“都滚。”
女人们小跑着离开。
金链子男人刚挪脚，程度叫住他。
“你留下。”
金链子男人脸色变了。
“程度局长，我就是来喝酒的。”
程度看他一眼。
“你是赵公子的白手套之一吧？”
金链子男人说不出话。
赵瑞龙骂道。
“你别把无关的人牵进来。”
程度问。
“无关？京州那几块地，经手人不是他？”
金链子男人腿软了。
“赵公子，这事我可都是按您吩咐办的。”
赵瑞龙瞪过去。
“闭嘴！”
程度满意地点头。
“挺好，大家都有把柄，谈起来就公平了。”
赵瑞龙攥着手机，手背青筋鼓起。
“程度，你到底从哪弄来的这些？”
程度说道。
“你别问来源，只看结果。”
“我现在要京州底账，要山水集团往来流水，要你们跟那些工程公司的协议。”
“电子版，纸质版，能拿多少拿多少。”
赵瑞龙冷笑。
“你拿这些查侯亮平？你当我傻？这些东西先把我送进去。”
程度说道。
“所以我只拿复印件。”
赵瑞龙一愣。
程度继续说。
“原件你留着。”
“我需要的是线索，是能钓出侯亮平违规办案的线。”
“赵公子，你不帮我，我死。”
“我死之前，你这些材料也会出去。”
赵瑞龙骂道。
“你威胁我？”
程度纠正。
“是合作。”
赵瑞龙气笑了。
“你拿酒瓶顶着我脖子，管这叫合作？”
程度说道。
“赵公子，合作方式可以粗糙，合作目标必须一致。”
金链子男人忍不住插嘴。
“程度局长，侯亮平刚来汉东，跟赵公子还没正面冲突，没必要这么急吧？”
程度看向他。
“你叫什么？”
金链子男人咽了咽唾沫。
“刘成。”
程度问。
“刘成，你觉得侯亮平查案，会先查谁？”
刘成不敢答。
程度替他说。
“先查大风厂，再查山水集团，最后顺着工程款查到赵家。”
赵瑞龙脸色变了变。
程度又道。
“你们以前觉得反贪局按程序走，能拖，能谈，能找关系。”
“可侯亮平这个人，未必按规矩。”
赵瑞龙皱眉。
“你怎么知道？”
程度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剧情，更不能说邮件背后有人盯着。
他只把原主记忆和现代法务判断揉在一起。
“新官上任，空降汉东，背后有京城关系，手里没有本地班底。”
“他想立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抓一个大案。”
“你觉得汉东还有谁比你赵公子更适合？”
赵瑞龙沉默了。
刘成小声说。
“赵公子，程度局长这话，也不全错。”
赵瑞龙一脚踹在茶几腿上。
“你闭嘴！”
程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七十一小时五十二分。
时间在掉。
他的命也在掉。
不能再磨。
程度把碎酒瓶丢到桌上。
哗啦一声，赵瑞龙肩膀抽了一下。
程度坐回沙发，抽了张纸擦手。
“赵公子，我给你两个选择。”
“你现在打电话，让财务把东西送来。”
“或者我用你的手机，帮你给你父亲发一份材料。”
赵瑞龙盯着他。
“你敢碰我手机？”
程度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我不用碰你的。”
赵瑞龙脸色彻底难看。
他终于拨出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憋了半天。
“把京州项目的流水，还有大风厂关联账，整理一份送到山水庄园。”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瑞龙骂道。
“让你送就送，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挂断电话，盯着程度。
“满意了？”
程度说道。
“还差山水集团法务名单。”
赵瑞龙额头上的筋跳了跳。
“你还想干什么？”
程度说道。
“查侯亮平，不能靠我一个分局的法制科。”
“我要专业律师。”
赵瑞龙骂道。
“你用我的账，再用我的律师，去查反贪局长？”
程度认真点头。
“赵公子思想觉悟提高得真快。”
刘成差点呛住。
赵瑞龙指着程度。
“你少在这恶心我！”
程度说道。
“别急着生气。”
“以后侯亮平倒了，汉东人民会记得赵公子为法治建设作出的贡献。”
赵瑞龙抓起烟灰缸，举到一半又放下。
他是真想砸。
可他不敢。
眼前这个程度不正常。
以前的程度会跪着敬酒，会赔笑，会替他骂人。
今晚的程度，开口闭口法治建设，手里却攥着赵家的黑账。
这比疯子还麻烦。
赵瑞龙压着火。
“程度，我可以给你东西。”
“但你要是敢拿这些东西对付我，我保证你全家都别想安生。”
程度抬眼。
“我家？”
原主的记忆里，父母早逝，亲戚疏远。
现代的他更惨，连房贷都没还完，人已经换了世界。
程度笑出声。
“赵公子，你换个威胁吧。”
赵瑞龙一时卡住。
程度靠回沙发。
“威胁我本人比较有效。”
赵瑞龙咬牙。
“你到底怕什么？”
程度看着茶几上碎掉的酒瓶。
“怕死。”
这句太直白。
赵瑞龙反而没话了。
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敲响。
刘成去开门。
一个戴眼镜的财务经理抱着电脑包进来，见到屋里一片狼藉，脚步立刻慢了。
“赵总，资料都在这儿。”
赵瑞龙伸手要接。
程度先一步拿过电脑包。
财务经理愣住。
“这……”
赵瑞龙黑着脸。
“给他。”
程度打开电脑，扫了一眼文件夹。
京州项目。
大风厂关联。
绿化工程。
山水往来。
他心跳快了起来。
这里面，可能就有活命的缝。
赵瑞龙坐在对面，声音发哑。
“程度，东西给你了。”
“你最好真能把侯亮平拖下水。”
程度合上电脑。
“不是拖下水。”
赵瑞龙皱眉。
程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
“是依法查办。”
赵瑞龙被这四个字恶心得脸色发青。
程度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转身，从桌上拿了瓶没开的矿泉水，拧开递给赵瑞龙。
“赵公子，刚才受惊了，喝点水。”
赵瑞龙看着他。
“滚。”
程度点头。
“好嘞。”
出了包厢，走廊里的冷气吹过来。
程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倒计时还在走。
他抱紧电脑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侯亮平。
你最好真的不守程序。
不然我今晚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