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医生,能不能现在赶到我家一趟,你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电话那头金小莲气喘吁吁的说着,那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点哭腔。
我听到这话有点懵,怎么还弄出了人命?
这大半夜的,她家就她和老太太两个人,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摔了碰了,或者突发个脑溢血心梗什么的,那可真要出人命。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我冲着电话喊了一句。
可电话那头已经挂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足足有两秒钟,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性。
摔跤了?老太太犯病了?还是她自己出了什么事?
来不及多想,挂了电话我连忙拿着工具骑着摩托赶往了金小莲家。
怕出意外,我已经准备好拨打急救电话,手机就揣在裤兜里,随时准备拨120。
摩托车在村里的土路上颠簸着往前蹿,车灯劈开一片黑漆漆的夜色。
路两边的苞谷地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的庄子里传过来。
我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油门拧到底,那摩托车突突突地吼着,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蹦来蹦去。
她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到底是谁出事了?
老太太还是她自己?
真要出了人命,我这个村医能处理得了吗,要不要到了先打120?
可转念一想,她既然先给我打电话,说明事情可能还没到打急救那一步,或者说,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就像上次驴的事一样,她又不想让外人知道。
紧赶慢赶终于在五分钟后来到了金小莲家门前。
平时这段路至少要骑十分钟,我这一路没减速,屁股颠得都快散架了。
摩托车一停,我跳下来就往门口冲,连车钥匙都没来得及拔。
大门没锁,虚掩着,露着一道巴掌宽的缝,里面黑漆漆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大半夜的大门不锁,是她特意给我留的,还是出了什么事没顾上锁?
推开大门就步入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太太那屋的灯黑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院子角落里那只老母鸡被惊着了,扑棱了两下翅膀,咕咕地叫了两声又安静了下来。
院里的门紧锁着,那扇老式的木门关得严丝合缝,门缝里透出一点点昏黄的灯光。
我只能一边拍门一边焦急的喊着金小莲。
“金小莲,你怎么样了?快打开门!”
那门板被我拍得砰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的响。
声音一落,就听到客厅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那声音悉悉索索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又像是有人在急匆匆地穿衣服。
随后金小莲慌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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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医生,你先别进来。我家二小在交配的时候卡住了,怎么办啊?”
那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点喘,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王二小,就是之前那头驴。
听到金小莲说他家驴被卡住了,我更懵了。
交配卡住了?
我大半夜的火急火燎赶过来,以为是老太太心脏病发作或者她自己出了什么意外,结果她告诉我是驴卡住了?
我站在门外,一只手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整个人愣住了。
略微停顿一会,我又喊道:“你不是要出人命了吗?到底是你还是你家驴出事了?”
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火气,大半夜的被从床上拽起来,担惊受怕了一路,结果是头驴。
“是我家驴出事了,何医生你快告诉我,驴在交配的时候卡住了该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又急又不好意思,还带着一丝我上次听到过的那种支支吾吾。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歹是一条命,驴也是条命。
“驴怎么会卡住?你赶快把门打开让我看看。”
我一脸焦急的拍打着门,掌心都拍红了。
虽然心里有火,但既然来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哪怕是头驴。
驴在交配过程中一般不会卡住的。
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在兽医站帮忙的时候,老兽医跟我讲过不少这方面的案例。
难道是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手僵在了门板上。
上一次她问我会不会怀孕,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怎么可能连生殖隔离都不懂。
那问题分明是在试探我,试探我能不能接受那种事。
而现在,驴卡住了。
她死活不让我进门。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我脑子里那条推理的线越来越清晰。
“不行不行,你不能进来,你先站在门外教给我处置办法就行。”
金小莲死活不开门,那声音带着一股子固执和心虚。
我站在门外,耳朵贴着门缝,使劲听里面的动静。
除了金小莲说话的声音,我没有听到驴的叫声。
一头驴在交配的时候卡住了,按理说应该疼得直叫唤才对。
驴叫起来那可是震天响,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可我到了这么久了,门里面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没有驴叫,没有踢墙的声音,连一声嘶鸣都没有。
金小莲不开门说明屋里面的事态不是很紧急,至少不像她电话里说的那样出人命。
我也不像刚开始那么焦急,脑子反而开始冷静地分析起来了。
“你手里面也没工具,也不让我进去,那你说怎么办?”
我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说完,金小莲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足足有五六秒钟,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和谁交换眼神。
“能不能把工具拿过来,让我自己搞啊?”
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难为情。
自己搞?
她一个没学过兽医的女人,哪来的底气要自己搞。
看金小莲这么抗拒我进门,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那想法一冒出来就摁不下去,像野草一样在我脑子里疯长。
她不是不想让我进去,她是不能让我进去。
门里头的场景,一定不是她说的那样。
而且从我到了这里就没听到有驴的叫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屋里只有金小莲一个人慌张的声音,偶尔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但就是没有驴的叫声。
要是真有两头驴在配种,那动静能小得了吗。
屋里面是真的有两头驴在配种吗。
还是说……
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润滑油和橡胶手套,攥得手心都出了汗。
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越蹦越离谱,越蹦越荒唐。
可荒唐归荒唐,这两次的事情放在一起,除了那个荒唐的解释,我竟然找不到更合理的了。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可没用。
那些念头就像粘在我脑子里了,不但晃不走,反而越晃越清晰。
我站在门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画面越来越清晰,跟放电影似的在我眼前展开。
偏房里,昏黄的灯光下,不是两头驴在配种。
而是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形魁梧,浑身上下只裹着一块破布,露出大片古铜色的皮肤。
肌肉结实得跟铁打的似的,胳膊比我大腿还粗,上头青筋暴起,跟一条条蚯蚓似的趴在小臂上。
胸口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着,随着他的喘息一起一伏,上面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子。
他浑身汗毛浓密,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黑漆漆的一片,在灯光底下泛着油亮的光。
那眼睛里的光是浑浊的,狂野的,不像人的眼睛,倒真像一头畜生。
金小莲后背的皮肤又白又嫩,在灯光底下泛着微微的汗光,脊椎沟浅浅的一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
她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一张脸上全是汗水和情欲。
那眼神又浪又荡,眼珠子水汪汪的,眼波跟带了电流一样。
“来……快来……”
她的声音又哑又急,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来的饥渴。
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沙哑里带着颤音,尾音往上飘。
灯光在他背后打出一个巨大的影子,把金小莲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灯泡在天花板上摇来摆去,光影在两个人身上一阵明一阵暗,一会儿照亮金小莲潮红的脸,一会儿照亮男人汗湿的脊背。
“呃啊……呃啊……呃啊……”
那声音跟催命似的,一声紧过一声,一声比一声闷,一声比一声沉。
叫声又尖又长,到最后都破了音,变成了嘶哑的呜咽。
然后两个人一起塌了下去,瘫在那堆干草上。
金小莲趴在那儿,气都喘不匀了,胸口一起一伏的,那碎花衫子早就皱成了一团,挂在胳膊上跟破布一样。
她的后背还在微微地抽搐,两条腿蜷在干草堆里,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猫。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男人,嘴角浮现出一抹满足的、诡异的笑。
那笑容又满足又饥渴,像是在说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汗水顺着男人下巴的棱角往下淌,滴在地上的干草里。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下巴上。
那下巴的轮廓越看越眼熟,方方正正的,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屁股下巴但又没那么明显。
黑黝黝的皮肤,汗水在上面泛着光。
那下巴越看越眼熟,我越看心里越发毛。
我怎么觉得,那个人是我。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差点把手里的润滑油瓶子掉在地上。
瓶子在我手里滑了一下,我手忙脚乱地抓稳了,那冰凉凉的塑料瓶子已经被我攥得发烫了。
门里面传来金小莲的声音,把我从幻想里拽了出来。
“何医生?你还在外面吗?工具准备好了没有?”
那声音带着点催促,又带着点不耐烦,还有一丝我听不出来的别的什么。
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润滑油和橡胶手套,整个人僵在那里,后背上的冷汗把衬衫都打湿了。
夜风吹过来,后背上凉飕飕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具,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的木门。
开,还是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