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侃侃慢慢抬起头来。脸还是红的，耳朵尖也是红的，她没说话，攥着他袖子的手也没松。
陈岂佑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问。
明知故问！
周侃侃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脸红得更厉害，眼神躲了一下，又转回来看他。
“……我身材比她好。”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说完她又想低头，但忍住了，就那么红着脸看着他，攥着他袖子的手一直没松。
靠！好羞耻，这钱也不是谁都能赚的。
陈岂佑没说话。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周侃侃整个人僵了一下，攥着他袖子的手指收紧了，他的嘴唇很薄，有点凉，吻得不算温柔，但也没有很用力。
就是那种，他在确认什么的感觉。
周侃侃没躲。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闭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
手从他袖子上慢慢滑下来，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过了几秒，他退开一点。
周侃侃睁开眼，脸已经红透了，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陈岂佑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眼睛。
“第一次？”
她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还是个处，不过既然他问了，管他的，那她都是第一次。
周侃侃点了点头，这次是因为撒了个小谎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脸烧得厉害，红到了脖子根，她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衬衫。
陈岂佑没动。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她的肩膀轻轻推开了。
不是用力推，是那种拉开距离的动作，周侃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你第一次？”
这个问题，刚才问过了，她也回答了。他现在又问一遍，意思不一样了。
周侃侃看着他，没说话。
陈岂佑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两秒，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麻烦。”他说。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周侃侃站在原地，脸还是红的，但心里凉了半截，她反应过来了，他不想碰处女。
他想要的是那种不用负责的、玩得起的情人，不是要给人开苞的麻烦。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手机上。
周侃侃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得踩不出声音。她走得很快，高跟鞋闷闷地陷进地毯里。
电梯往下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没什么表情，就是觉得没意思。
有点丢人，她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豁出去说我身材比她好，结果人家就给了句麻烦。
她也是要脸的人，她也不至于赖着不走，都是成年人，但她还是很烦，烦他那个态度，也烦自己刚才干嘛要说那句话。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酒会还没散，大厅里还是那些人，香槟、灯光、笑声。林爽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也没找。
她站在角落里，看了一眼手机，又放下。
周侃侃端着托盘在大厅里来回走了没一会儿，赵哥过来了。
“你怎么没去十七楼？”赵哥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去过了。”周侃侃说。
赵哥也没问，但他是人精，看周侃侃这个表情、这个状态，大概就懂了，上去了，没成。他笑了笑，没点破，只是说：“过来，这边有点事。”
周侃侃跟着他走到大厅侧面的吧台边。赵哥给她倒了杯香槟，推过来。
“站一晚上也累了，喝点。”他说，自己先喝了一口。
周侃侃看着那杯酒，没动。
赵哥也不催，靠着吧台，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什么“今天辛苦了啊”“客人多不好招呼”之类的。
聊着聊着，话头慢慢转了方向，说以后这种场子多的是，认识人了就好办了，又说有些客人出手大方，喝两杯酒就能拿到不少好处。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周侃侃听懂了。
不是直接让她去陪谁，但差不多就是那个方向。喝点酒，聊聊天，拿点好处——给他回扣。
拉皮条？
周侃侃端起那杯香槟，喝了一口。
没拒绝。
赵哥下巴朝大厅另一侧扬了扬：“那边有个包厢，几个老板在喝酒，缺个人倒酒。你去一下。”
周侃侃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包厢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倒酒那么简单，她抿了一下嘴，没接话，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愿意。
赵哥看在眼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这样，给你提个返点，一趟下来一万左右。最多就是摸摸手，不会怎么样的。其他的看你自己，不愿意也没人逼你。”
周侃侃想了想。
一万，摸摸手？
刚才在十七楼，她手都主动伸过去了，人家嫌麻烦。
她刚刚观察了很久，那些和她一样的服务员，没有被强行做什么，这里不是个会逼良为娼的地方。
况且谁知道她去了呢。
她点了下头。
赵哥下巴朝包厢方向扬了扬，周侃侃把托盘放下，理了理裙摆，走过去了。
电梯那边有了动静，门开了，陈岂佑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了身衣服，黑色衬衫，没打领带，身后跟着那个女助理。
大厅里的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他。有人停下交谈，有人微微欠身打招呼，他点了一下头算回应，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大厅。
扫到了周侃侃。
她正往包厢方向走，背影很直，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
陈岂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她没回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推开包厢的门，进去了。
脸色没变，但手指在酒杯上轻轻点了一下。
旁边的助理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低声问：“陈先生？”
陈岂佑没回答，转身往大门方向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
包厢里灯光偏暗，沙发围成一圈，几个中年男人坐着喝酒聊天。
周侃侃进去之后，有人给她让了个位置，倒了杯酒，没让她真倒酒，也没人动手动脚。
反而看她年纪小，看她像看孩子，只有一个人眼神不善，但这个人没说话。
“小姑娘哪里人啊？”“刚毕业？”“做什么工作的？”问得随意，她答得也随意。聊了几句，气氛不冷不热，比她想的要好。没有灌酒，没有起哄，偶尔有人讲个笑话，她也跟着笑一下，她觉得好像也还行，没想象中那么讨厌，也没人逼她做什么。
即使那个讨厌的目光，不在意就没事。
坐了大概十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了。一个服务生走进来，弯腰凑到其中一个老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那个老板听完，脸色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周侃侃，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朋友，表情有点微妙。顿了两秒，他咳了一声，语气尽量放轻松，但周侃侃听出来了，那不是随意的语气。
“周小姐，要不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