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先生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女人看着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漂亮，是那种很甜的长相，假睫毛扑闪扑闪的，穿着一条贴身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沟很明显。
周侃侃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胸，比自己大，但没自己漂亮。
他喜欢大胸？他有奶瘾？
她知道她这样想不太好，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结果上来是这结果，生气？或者是不甘心？
她甚至恶劣得觉得他有恋母情结，因为从今天见到他到现在，每个接近他的都是大胸。
她其实也不小，但比起这个女人来，是不够看的。
那女人整个人贴在陈先生身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嗲嗲的，听不清内容，但那种语调就是撒娇，就是讨好，就是生怕他不知道自己在他旁边。
大姐，他眼睛没瞎，这么大一活人，他看的见。
这人是谁？
大胸女人叫小婉，她好不容易在下面赢了所有女人，才重新被他看到，他之前已经一周没理她了。
她也看到了周侃侃，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胸前的二两肉上。
黄毛丫头。
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就是把视线收回去了，下巴往陈先生肩上蹭了蹭，故意挤了挤沟，像在比拼着什么。
给周侃侃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好像是看到了，在动物园里那些争奇斗艳的孔雀。
就是那种公孔雀为了吸引，争夺母孔雀，在疯狂开屏。
陈岂佑看到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找我？”
这两个字把周侃侃拉回现实，她站在那里，脑子转得飞快。
她本能地想说没有。
有那个女人在，她不想让他知道她专门跑上来，也不想让自己显得更廉价，别看她平时很大胆，但也是要面子的，话都到嘴边了，舌尖顶在上颚，差一点就说出去了。
然后她想到了那五万块。
五万块在她包里，是她爸好几个月的工资，赵哥说趁他现在对你有兴趣，该捞就捞点，你不捞有的是人想捞。
而且赵哥说，他看到有女人接近他了。
她当时在角落里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但转头就左耳进右耳出了，现在电梯门开着，女人挂在他身上，这句话突然变成了画面，有的是人，就是这个女人。
她今天错过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她要是说没有，电梯门一关，他就跟女人进房间了，她就真成了走错楼层的傻子。
周侃侃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跟上次那个动作一样，当着女人的面，直接拽住他袖口，指节收紧，拽得衬衫袖子的料子皱了一道。
小婉的假睫毛眨了两下，嘴微微张开，显然没想到一个穿服务生裙子的女人敢当她的面伸手拉陈先生。
但她现在好不容易重新翻身，不能发脾气，不能惹陈先生生气。
她看了陈岂佑一眼，等他甩开。
陈岂佑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拽住的袖口。
又抬眼看她，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有意思了的表情，像是没想到她会追上来，更没想到她当着小婉的面伸手。
“抓上瘾了？”他问。
讨厌！
周侃侃脸红了，但没松手：“……没有。”
小婉在旁边站直了一点，不挂着了，她的目光在周侃侃脸上来回扫，嘴巴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看向陈先生，声音软软的，带着试探：“陈先生，我们进去吧？”
陈岂佑没看她。
他看着周侃侃，下巴朝套间方向偏了一下：“进来。”
他从小婉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动作很自然，不粗暴，但也没有任何犹豫，就像把一件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
小婉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秒，脸上的甜笑僵住了，然后慢慢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手指攥住了裙摆。
周侃侃跟着他往套间走，经过小婉身边的时候，她感觉到那道目光打在她侧脸上，热辣辣的。
她没看女人，都知道女人恨死她了。
她觉得有点尴尬，也觉得自己有点不道德，但机会放在自己面前，她不想错过。
这不是之前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这个人可以看见，也可以摸到。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小婉跟在她后面。
周侃侃听见身后高跟鞋恶狠狠踩地毯的闷响。
套房的门关上。
小婉站在玄关处，脸上的假笑已经挂不住了。
她看着周侃侃跟在陈岂佑身后走进去，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得不像一个服务生。
新欢？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跟了陈岂佑半年，半年里，她学会了他所有规则，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那天在电话里多问了一句只要我好不好，他就整整一周没接她电话。
今晚她好不容易在酒会上重新被他注意到，撒了半天的娇才换来回来的机会。
现在一个穿短裙的服务生当着她的面把人勾走了。
客厅里灯光很亮，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玻璃上折射成细碎的光点。
陈岂佑走到沙发边坐下，周侃侃站在原地，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跟进来对不对，但已经进来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小婉从后面走上来，像回自己家一样，在沙发一侧坐下，翘起腿，目光落在周侃侃身上。
“陈先生，”小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娇嗔，是他一贯喜欢的调调，“我给你倒杯酒？”
陈岂佑没看她，目光落在周侃侃身上。
“过来。”
还是那两个字，跟之前一样的语气，不多不少。
周侃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发的皮质很软，她陷进去了一点。
陈岂佑没看小婉。
他的视线落在周侃侃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盯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的手拿了过来。
动作很自然，像拿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干嘛！
周侃侃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想抽回来。
开玩笑，她都豁出去了，摸摸手算什么。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她的手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干燥的热度。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看着那些细小的纹路，拇指从她的掌根慢慢往上推，划过生命线，划过感情线，一直推到指尖。
周侃侃的呼吸变轻了。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包裹着她的手指的时候像在把玩一件小东西，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周侃侃觉得自己的手指变成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快得不像话，耳朵烧得厉害，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讨厌！他干嘛，被其他女人看着，好奇怪。
小婉的手顿在半空，拿着酒瓶的指节捏紧了，她看着周侃侃坐下去的位置，那是她今晚的地方，现在被另一个人占了。
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把酒瓶搁到茶几上。
“陈先生，”小婉开口了，声音还是嗲的，但嗲里带了根刺，“这位妹妹是？”
陈岂佑没接话。
小婉本来就指望他接，笑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着周侃侃的黑色短裙：“穿成这样就上来了？妹妹也太不讲究了。”
踩她？这女人想干嘛？下战帖？
周侃侃转过头看她。
“天生丽质。”
没错，我就是比你好看！
小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自己开口，语气还这么不客气。
她的目光在周侃侃脸上停了两秒，嘴唇动了动，要忍住，刚和好。
她收回目光，转向陈岂佑，声音放软了：“陈先生，今晚说好去我那里的噢。”
陈岂佑“嗯”了一声，没多话。
周侃侃坐在旁边，心里操了一声，有女人还让她进来，凑数吗？三人一起？他疯了吧！
她没忍住，伸手又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陈岂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抬眼看她，声音淡淡的：“说。”
周侃侃没松手，看着他的侧脸：“我不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