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远没有立刻回复宋可可。
不是不礼貌，而是周晚晴正站在投影幕前讲项目制度。她讲得很快，逻辑清楚，每一句都像提前裁好边的纸，没有多余褶皱。
“新人前三个月不许私自对外发材料，不许越级承诺客户，不许把情绪带进方案。”
她说到这里，视线淡淡扫过全场。
“尤其不许把职场当恋爱综艺。”
几个新人低头笑。江远却没笑出来。
他总觉得这句话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
周晚晴站在投影幕侧面，灯光从她肩后落下来。白衬衫轮廓被照得干净利落，胸前线条被布料压得克制，腰线却被窄裙收得很明显。她每翻一页PPT，高跟鞋就轻轻挪半步，黑丝包住的小腿线条在桌沿下若隐若现，明明规矩得不能再规矩，却偏偏让人更想看清。
江远把笔握紧。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多，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
他知道自己不能看。
她是主管，是第一天就能决定他实习评价的人，也是他必须保持距离的上司。
可越告诉自己不能看，那点感官越清楚。淡香、纸页、投影机的轻响，还有她说话时微微压低的尾音，全都往他耳朵里钻。
赵启明坐在侧边，翘着腿接话：“周主管放心，新人嘛，我会带。年轻男孩子血气方刚，难免看见漂亮姐姐就紧张。”
办工牌的队伍排到走廊尽头。几个新人还在小声讨论周主管，有人说她太凶，有人说她气质绝了。江远站在队尾，听得心里发紧。那些话都没错，却都太浅。周晚晴真正压人的地方不是凶，也不只是漂亮，而是她看谁都像先看能力，再看态度，根本不给轻浮留下位置。
这反而让她更危险。江远见过刻意讨好男人的漂亮，也见过明知道自己好看就故意放软姿态的人。周晚晴完全不是。她不软，不甜，不迎合，甚至有点难接近。可她越不迎合，江远越能感觉到那种成熟女人独有的吸引力，像隔着一层薄玻璃，碰不得，却看得见。
宋可可的消息又亮了一下。江远看见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忽然生出一种很重的心虚。她曾经那样认真喜欢过他，如今重逢也没有半点阴影。可他心里最先浮出来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转身时的香水味。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回。不是故意吊着宋可可，而是这一刻他连自己都没理清。母亲催婚、班花重逢、女主管压场，所有事情挤在同一天，逼得他无处可躲。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变。
江远心里先起了反感。
下午的旁听名单很快发下来，江远的名字被排在最后。赵启明从他身边经过时，故意笑了一声：“周主管亲自点你，机会不错啊。”那笑里有揶揄，也有试探。江远没接话，只把资料夹拿得更紧。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在意周晚晴。尤其不想让赵启明看出来。那种男人一旦闻到暧昧味道，就会把所有干净东西都说脏。江远可以被周晚晴的美击中，却不想让这份击中变成别人嘴里的下流笑料。
进会议室前，他又看了一眼宋可可的消息。女孩说自己就在附近，如果他忙，可以等。江远盯着那个等字，心里更乱。一个愿意等他的女孩，和一个他不该多看一眼的女人，偏偏在同一天把他夹在中间。
不是因为他没被周晚晴吸引。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那种吸引有多强。可赵启明的语气太脏，像把周晚晴身上所有成熟、性感和体面都往下流处拽。
周晚晴没有立刻看赵启明，只把下一页PPT点开。
“赵副主管。”
她声音很平。
“这里是会议室，不是你喝酒吹牛的地方。”
赵启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打圆场：“我开个玩笑。”
“不好笑。”周晚晴说。
三个字落下，会议室彻底安静。
午休时，江远一个人站在茶水间，冷水顺着纸杯滑进喉咙，仍压不住那点燥。他脑子里一会儿是母亲催他相亲的语气，一会儿是宋可可甜甜的头像，最后却总会回到周晚晴转身时高跟鞋敲过地面的声音。
他忽然有些烦自己。喜欢成熟女人不丢人，可如果这份喜欢落到周晚晴身上，就不再只是私人的偏好。她是主管，是他第一天就必须仰视的人，也是他绝不能用轻浮眼神冒犯的人。
会议结束后，新人陆续出去办工牌。
江远刚站起来，周晚晴忽然叫住他。
“江远。” 这件事这一刻，江远没有立刻接话。
他脚步一顿：“周主管。”
她把一份资料递给他：“你的简历我看过，数据能力不错。下午跟我进项目会，先旁听。”
江远接过资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节。
很短的一下。
凉的。
他却像被细火燎过，立刻收手。
周晚晴看了他一眼：“紧张？”
江远把资料攥紧：“第一天，有点。”
“紧张可以。”她说，“别走神。”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声从他身边经过。衬衫衣摆带起一点极淡的香，擦过空气，也擦过他绷紧的神经。
手机又震。
宋可可：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重逢。
江远看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却是周晚晴刚才那句别走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来海城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