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宫寒，而是传承记忆中记载的阴煞体质，天生阴气过盛凝结在经脉之中。
若是按照合欢炼气诀的法门运转，取她体内这股阴煞真元化为己用，他的修为必定能水涨船高。
王铁牛强压下丹田里开始躁动的热气，收回手指在身侧握成拳头，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这寒症确实比一般人重的多，除了怕冷和月事疼，夜里睡觉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王铁牛看着她的眼睛，把症状一项一项的点出来，语气沉稳的让人信服。
“你说的全对，从我嫁到这村里那年就开始这样了，夜里总是睡不踏实。”
柳月娥眼眶泛红，原本强撑着的坚强散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鼻音。
“后来…我家那口子在矿上出了事，村里那些闲人就到处嚼舌根，说我八字带煞，命硬克夫。”
柳月娥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肩膀也跟着轻轻颤抖。
“我一开始全当耳旁风，可他走后那些话越传越难听，连婆家都把我扫地出门。”
屋里的门帘被一把掀开，张秀兰端着一笸箩大蒜走出来，重重放在桌上。
“那些烂了心肝的玩意儿满嘴喷粪！矿上塌方那是天灾人祸，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张秀兰气的胸口起伏，抓起一把大蒜剥了起来，干枯的蒜皮落了一地。
“婶子你也别气，这么些年我都快被他们说的自己都信了，觉得就是我这破身子害了人。”
柳月娥低着头抹了一把眼角，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砸在粗布裤腿上晕开一片水渍。
王铁牛收了脉枕，又从木箱里拿出一个针灸包，在桌上摊开，里面的银针闪着寒光。
“月娥姐你听好了，你这体质天生偏阴寒，身子虚的时候，确实会影响到身边人的气运。”
王铁牛抽出一根银针夹在指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语气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但这绝对不是你男人的死因！谁要是再拿这种没凭没据的脏话往你身上泼，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柳月娥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好像松动了，让她堵了许久的闷气都顺了些。
张秀兰停下手里剥蒜的动作，看着儿子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铁牛说的对！老天爷要是真长了眼，那些碎嘴婆娘早该被雷劈成焦炭了！你以后挺直了腰板走路！”
张秀兰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转身又进了屋子。
“我记住了。铁牛兄弟，你这病…到底好不好治？要是不好治，你也别勉强。”
柳月娥擦干眼泪，看着那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结论。
“不是什么绝症，只是寒气入骨太深，得慢慢往外逼。今天先给你扎关元、气海这几个穴位散散寒。”
王铁牛拿过酒精棉球擦拭着银针，把需要注意的事项提前交代清楚，免得她中途害怕。
“这几个穴位都在小腹附近，你不用脱衣服，我隔着布料给你下针，你只要放松别乱动就行。”
柳月娥点点头，按照他的指示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王铁牛两指捏着银针，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找准关元穴的位置慢慢捻转刺入。
银针穿透布料扎进肌肤的那一刻，柳月娥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是不是觉得有点酸胀？针尖周围有没有开始发热的感觉？”
王铁牛指尖停留在针柄上，运转起合欢炼气诀，将丹田里的一丝热气顺着银针渡了进去。
“嗯…有点酸，好像有一小团火在肚子里烤着，挺舒服的。”
柳月娥咬着下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那股热气刚进入她的经脉，立刻就引来了阴煞寒气的疯狂反扑，顺着银针倒卷回王铁牛的指尖。
王铁牛只觉得半条胳膊瞬间被冻的发麻，连牙根都跟着打颤，丹田里的热气却猛的暴涨了一截。
他稳住心神不敢大意，紧接着在气海、三阴交和足三里几个穴位依次下针，每一针都只走半分力道。
他不敢贪多求快，只能用温和的真气一点点引导着她体内的寒气，顺着经脉往外走。
“铁牛兄弟，我这常年冰凉的脚心，现在居然开始冒热汗了。”
柳月娥感受着身体里的奇妙变化，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这就说明寒气被逼动了。今晚你回去千万别碰凉水，要是明早小腹觉得隐隐作痛，那是正常排寒。”
王铁牛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指尖在最后一根针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嗡嗡的轻响。
“那我这得扎多少回才能彻底好利索？总是这么麻烦你，多不好意思。”
柳月娥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连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先扎三次看看效果。你这病根子扎的太深，光靠针灸只能压制，想要彻底根除，还得配合别的调理法子。”
王铁牛脑海里闪过传承中那些需要阴阳交融的特殊法门，赶紧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转移了话题。
“只要能治好，你让我怎么配合都行，我都听你的。”
柳月娥满眼信任的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股毫无保留的依赖，身子也不自觉的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半个时辰后留针结束，王铁牛将银针一根根拔出，放回酒精里浸泡。
他清晰的感觉到丹田里的真气比早上足足厚实了一圈，这阴煞体质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修炼鼎炉。
“今天就到这儿了。月娥姐，你明天还是这个时辰过来，把桌上这篮鸡蛋带回去补补身子。”
王铁牛把针包卷起来塞进箱子，指了指那个装满鸡蛋的竹篮，态度坚决的拒绝收礼。
“你给我费了这么大半天功夫，我连个诊金都没给，这鸡蛋你必须收下。”
柳月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什么也不肯去拿那个篮子，双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两步。
“我这又没给你开名贵药材，就是扎了几针费点力气，真不用这么客气。”
王铁牛坚持把篮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两人隔着一张石桌僵持不下。
“村里别人来看病你都收菜收蛋的，怎么到我这儿就非得推辞？是不是嫌弃我这寡妇的东西不吉利？”
柳月娥故意板起脸，一句话就把王铁牛堵的不知道该怎么接，眼眶里又浮起一层水汽。
张秀兰在旁边看着两人推来推去，笑着走过来把篮子拎起，放在自家灶台上。
“行了铁牛，你月娥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你不收，她这心里指不定怎么犯嘀咕呢。”
王铁牛见老妈发了话，只能无奈的点头应下，目光从柳月娥身上移开看向别处。
柳月娥见他收了东西，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走到院门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铁牛兄弟，今天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记在心里了。谢谢你。”
“谢什么，我这人就是直肠子不说假话。你回去路上慢点。”
王铁牛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走远，那窈窕的背影在阳光下，腰板挺的比来时直了不少。
张秀兰把篮子里的鸡蛋一个个捡进碗柜里，嘴里忍不住念叨着。
“整整十二个大个的土鸡蛋，月娥这闺女自己日子过的那么紧巴还这么实诚，真是个苦命的。”
王铁牛靠在门框上听着老妈的念叨，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