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色深沉,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几颗疏星,有气无力地眨着眼。
吴大力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酒气冲天。
“他妈的!”
吴大力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板凳,木头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胸口那股邪火,从卫生所一路烧到现在,非但没灭,反而越烧越旺。
脸上火辣辣的疼,那是被苏根硕一巴掌扇的;胳膊还使不上劲,那是被那小子鬼魅般的手法给弄的。肉体上的疼痛还能忍,但精神上的屈辱,却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心头,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吴大力,在靠山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还是当着自己手下和赵美丽那个骚娘们的面!
桌上,两个白天跟着他一起去的手下,一个叫王麻子,一个叫李老四,此刻正端着酒碗,大气都不敢喘。
王麻子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他喝了口酒,压低声音道:“大力哥,那小子……那小子有点邪门啊。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你就……你就飞出去了。那两下,跟唱戏似的,不,比唱戏还邪乎!”
李老四也连连点头,他当时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苏根硕那两根手指头在他身上一点,他就浑身发麻动弹不得,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是啊,大力哥,”李老四心有余悸地附和,“那小子不像个医生,倒像个……像个会法术的。咱们硬来,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
“法术?我法你妈的术!”
吴大力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苞谷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邪火。他把酒瓶“砰”的一声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一个刚来的小瘪三,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越想越气,自己原本的计划多好。先让张狗蛋给赵美丽下药,等药效发作,自己再“英雄救美”,把人带回家。生米煮成熟饭,赵美丽那娘们儿名声一坏,除了跟自己,还能跟谁?到时候,村里第一美人儿的身子,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狗蛋那个废物没办成事不说,自己还差点被苏根硕那个王八蛋给揍了,成了全村的笑柄。
一想到赵美丽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吴大力心里的妒火和占有欲就疯狂燃烧。
这个女人,他想要!
而苏根硕,就是横在他面前最大的那块绊脚石!
“硬的不行……硬的不行……”吴大力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突然,他那双被酒精和愤怒烧得通红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一个比直接动用暴力更加阴险、更加恶毒的念头,像一条毒蛇,从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缓缓地探出了头。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得格外狰狞。
“对,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
王麻子和李老四面面相觑,不明白吴大力是什么意思。
吴大力招了招手,示意两人把脑袋凑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两人耳边如此这般地低语了一番。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不断变换,时而狰狞,时而得意,嘴角那抹笑容,充满了奸计即将得逞的快意。
王麻子和李老四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也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谄媚的坏笑。
“高,实在是高啊,大力哥。”王麻子一拍大腿,马屁拍得震天响,“这招叫什么,叫‘釜底抽薪’,不,叫‘仙人跳’,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老四也嘿嘿直笑:“到时候,咱们就说他强奸,再找几个人当证人,把他往死里弄,人证物证俱在,看他怎么翻身!”
“翻身?”吴大力冷笑一声,又灌了一大口酒,脸上露出了近乎变态的狂喜,“老子这次不但要让他翻不了身,还要让他身败名裂,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酒碗,对着院子里那片漆黑的夜空,狂妄地大笑起来。
“他不是能打吗?不是会点邪术吗?老子就不信,他还能打得过警察,斗得过法律!”
“这次,我要让他犯法,我要亲眼看着他戴上手铐,穿着囚服,被警察从村里带走!”
“等他进了局子,赵美丽那个骚货,还有楚白雪那个小娘皮,还不是老子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阴恻恻的笑声,混杂着另外两个人的附和,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可怖。
一张针对苏根硕的,比拳脚暴力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大网,已经在这酒桌之上,悄然织就。
吴大力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根硕被警察押走时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看到了自己将楚白雪和赵美丽一并拥入怀中的得意场景。
他端起酒碗,将碗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此刻却如同甘露一般,滋润着他那颗早已被嫉妒和怨毒填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