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借着月光，苏根硕看到一个穿着朴素干部服的年轻女孩站在那里，梳着简单的马尾，脸上不施粉黛，却有着一张清纯秀丽的脸庞，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像山涧里的清泉，透着一股子干净和书卷气。
这女孩，和眼前这个妖娆似火的赵美丽，完全是两个极端。
来人正是母猪沟的大学生村官，楚白雪。她听村长说新医生到了，因为不放心卫生所这边的条件，特意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然而，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躺在床上，一个只穿着单薄睡裙、身材火爆的女人正坐在他的大腿上，姿势极其不雅。
女人的长发垂落，似乎正在亲吻男人的胸膛……
“啊！”楚白雪像受惊的小鹿，倒退一步，俏脸“刷”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撞见如此……如此伤风败俗的场面！
这卫生所，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男人，难道就是那个新来的医生？刚来第一天，就和村里的寡妇搞在了一起？
苏根硕此刻的感受，已经不是魂飞魄散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五雷轰顶！
他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把将身上的赵美丽推开。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扣着被解开的扣子，一边语无伦次地向门口的楚白雪解释，“我们……我们……对，我们在检查床的质量，对，就是检查床结不结实。”
这个借口烂得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楚白雪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鄙夷和厌恶。
她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会信这种鬼话，检查床的质量，需要用这种姿势检查吗？
被推到一旁的赵美丽非但没有半点尴尬，反而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睡裙，站起身来，还故意朝苏根硕抛了个媚眼。
她扭着水蛇腰走到楚白雪面前，脸上挂着那种“过来人”的暧昧笑容，故意添油加醋：“哎呀，这不是楚村官嘛。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撞见了。”
她顿了顿，用手帕捂着嘴，笑得风情万种：“苏医生年轻力壮，火气旺得很。他刚才不小心看了我的身子，非要对我负责呢。我们这……也算是两情相悦吧。”
“你！”
苏根硕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个女人，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叫两情相悦，这下好了，他跳进长江也洗不清了。
果然，听了赵美丽的话，楚白雪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看苏根硕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原本的一点同情和善意，此刻荡然无存。
她冷着脸，公事公办地开口：“我只是来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村委会要开个会，欢迎新同志，顺便讨论一下卫生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既然苏医生……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待。
苏根硕急得快要跳脚，他不能让这个误会就这么定性，这关系到他以后在村里还能不能抬起头做人。
“楚村官，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
他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正要转身离开的楚白雪，身体突然一软，扶住了斑驳的门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的声音变得虚弱，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快救我……我……被蛇咬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所有的暧昧和尴尬。
气氛骤然转变。
“别胡闹了。”苏根硕的第一反应是这两个女人在合伙整他。
“我没有。”楚白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费力地抬起腿，指着自己的大腿外侧，“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天太黑，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踝一疼，我没在意……现在，现在整条腿都麻了……”
苏根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白雪身边，也顾不上男女之嫌，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动，咬在哪里，看清是什么蛇了吗？”他的声音变得冷静而专业，和刚才那个慌乱解释的毛头小子判若两人。
一旁的赵美丽也不再嬉皮笑脸了，她紧张地凑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村里蛇多，每年都有人被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我没看清……”楚白雪的嘴唇开始发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天太黑了……就感觉，好像是黑白相间的一条……”
黑白相间！
这四个字让苏根硕的心脏猛地一沉！
“糟了！”他低吼一声，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是银环蛇，陆地第四大剧毒蛇！”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把将楚白雪打横抱起，快步走进里屋，将她平放在那张刚刚还上演着香艳闹剧的木板床上。
“剪刀，酒精，快！”他头也不回地对赵美丽吼道。
赵美丽被他这股气势镇住了，不敢怠慢，连忙在那个破旧的药柜里翻找起来。
可翻了半天也没见到剪刀。
苏根硕则毫不犹豫地抓起楚白雪的裤腿。那是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料子很结实。
他手上没工具，情急之下，只能用尽全力，“嘶啦”一声，硬生生将裤腿从下往上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条雪白修长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而在她的大腿外侧，靠近腹股沟的地方，两个清晰的小孔赫然在目。
伤口并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已经迅速地变成了紫黑色，并且高高肿起，那肿胀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赵美丽找到一瓶标签都快磨没了的医用酒精，递了过来。
苏根硕接过剪刀，将楚白雪的裤子彻底剪开，让伤口完全暴露。
他看着那迅速发黑肿胀的伤口，又看了看楚白雪开始涣散的眼神和微弱的呼吸，一颗心，直直地沉到了谷底。
银环蛇毒是神经毒素，发作极快，一旦呼吸肌麻痹，神仙难救！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注射抗银环蛇毒血清。
可是……
他环顾四周，这间破败得像是几十年没用过的卫生所，墙角结着蜘蛛网，药柜里空空如也，别说是血清，恐怕连一支像样的肾上腺素都找不到。
绝望，瞬间笼罩了苏根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