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何小蝶端着热水盆，站在炕边。
屋里煤油灯豆大一点火苗，照得她棉袄贴在身上。刚洗过的脸红扑扑的，头发散着，整个人跟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白嫩年糕一样。
西屋隔着一道土墙，那边传来被褥翻动的响声，苏月娥还没睡。
林潮安手指在鼻子底下抹了一把，指尖沾着血。
我嘞个擦，这要命玩意儿才刚提醒完，媳妇又来放火？
白天赶海，开透视，晚上打架，又被何小蝶折腾了好几回，铁打的腰子也顶不住这么造。
再去西屋上阵，怕不是明早直接被抬去祖坟。
他接过水盆，放到炕沿边：“今晚你去陪嫂子睡。”
何小蝶愣了下，手还搭在盆边：“你不去？”
“急啥。”林潮安伸手把她拉近，手在她腰上狠狠揉了一把。
何小蝶身子软了半截，差点坐到他腿上。
“嫂子刚进咱二房，白天又被林大强那狗东西戳了伤口。你过去跟她说说体己话，别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那你呢？”
“我歇会儿。”林潮安指了指自己鼻子，“再折腾，明天你俩都得守寡。”
何小蝶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呸呸呸，大正月不许说晦气话。”
她凑到林潮安耳边，胸口压着他的胳膊，嗓子又软又腻：“你白天还说让我扶墙走，晚上又装正经。坏人全让你当了，好人也让你当了。”
林潮安胳膊被压得发麻，这娘们真会磨人。
他在她细腰上拍了一下：“少热火，赶紧去，不然我改主意了。”
何小蝶扭身要走，她刚走到门口，林潮安眼眶一热，透视眼自己开了。
一息不到，单薄棉袄和里面那点布料，全跟没有一样。
丰润腰线，圆翘弧度，还有那神圣深邃的......白得晃眼。
林潮安鼻子一酸，赶忙抬手捂住。
【生命本源持续亏损。】
【体能濒临枯竭。】
【请宿主停止无效消耗。】
【吸收百元财富，可续命强骨一次。】
红字在脑海老日历上跳出来，跟催命符一样。
林潮安骂了一句：“草，老子看自家媳妇也收费？”
何小蝶回头：“你嘀咕啥呢？”
“没啥。”林潮安把被子往腿上一盖，“快去。”
何小蝶端起空盆，走到门口又停住：“当家的，嫂子脸皮薄。她要是说啥不中听的，你别往肚里搁。”
“她能说啥？”
“女人家的事，你别管。”
何小蝶丢下这句，推门去了西屋。
......
屋门合上，林潮安盘腿坐在炕上，鼻血总算止住。
土炕还带着热气，身子却跟被渔网勒过一样酸。他闭上眼，按着脑海里老日历给出的那点气息路线，试着把乱窜的热劲往小腹压。
没啥玄乎功法，就是让他少动歪念头，别把最后一点底子耗干净。
隔壁传来两女压着嗓子的说话声，林潮安耳朵比以前灵太多，隔着墙也听得清。
“嫂子，还没睡呀？”
“睡不着。”
苏月娥的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
“今天闹成那样，我给家里添麻烦了。”
“添啥麻烦？林大强父子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何小蝶爬上炕，被褥窸窣响了几下：“你看见没，当家的今天多硬气。一巴掌把林二狗牙都抽飞了。”
西屋安静了两口气，苏月娥吸了吸鼻子。
“你嫁了个好男人。”
“那还用你说。”
何小蝶有点得意，声音又压低：“就是太能折腾人，白天我都差点下不了炕。”
“你这丫头，啥话都往外说。”
“怕啥，屋里就咱俩。”
何小蝶笑了一阵，又认真起来。
“嫂子，你别怕。爹娘认你，当家的也认你。以后咱仨好好过日子。”
“我不争。”苏月娥那边被子动了动。
“我能留在林家，有口饭吃，能给潮平留个后，就够了。潮安今天替潮平挡了那口恶气，我这条命卖给林家都行。”
林潮安坐在东屋，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这话听着带劲。
何小蝶在隔壁哼了一声：“卖啥命。你是我表姐，也是林家大嫂。等明儿当家的卖了海货，咱家先买米，再扯布，给你做件新棉袄。”
“不用给我花钱。”
“你少来。你那棉袄补丁摞补丁，蹲灶边都漏风。真冻坏了，谁给我搭手做饭？”
苏月娥轻轻笑了。
林潮安听着，炕上的酸劲散了不少。
他睁开眼，把白天的收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六只大青蟹送了钱翠萍四只，家里桶里还剩两只最大的。海参十几条，海鳗三条，还有几只杂蟹。
明早赶集，镇上国营饭店要是识货，少说能卖上百块。
一百块续命强骨一次，要是价格再高点，亏损补回来，还能让这副身板再硬一截。
到时候别说何小蝶和苏月娥，钱翠萍那水蜜桃寡妇要是敢撩，他也不用怕鼻血喷成河。
林潮安低头看了看胳膊，白天拎桶还觉得沉，现在手臂酸得发麻。
财富就是命，这年头谁有钱，谁腰杆子直。
他把墙角那只破麻袋拖过来，翻出针线补了两个洞。海货值钱，路上人多眼杂，露出一点都容易惹麻烦。
刚缝到一半，西屋没声了，两个女人睡下了。
林潮安也不折腾，靠着墙眯了一宿。
天刚亮，院里就有了动静。
何小蝶在灶房烧火，苏月娥拿木勺搅锅。鱼汤咕嘟咕嘟冒泡，里面下了昨晚留下的鱼头和几片地瓜，香味钻满院子。
林潮安推门出来，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不少。
“当家的，先洗脸。”何小蝶端来热水。
苏月娥拿着干净布巾站在旁边，脸还有点红，不敢跟他对太久。
林潮安把脸埋进热水里，擦完抬头，就见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伺候着，一个递碗，一个递饼。
院门外路过的张瘸子挑着粪桶，脚步一歪，差点把桶扣自己脚面上。
“潮安，你这日子……啧啧，比大队长还舒坦。”
何小蝶叉腰：“看啥看，再看收你眼珠子。”
张瘸子扛着扁担跑得飞快，林潮安哈哈一乐，几口喝完鱼汤，肚里有了热乎气。
他把两只青蟹、海参和海鳗装进塑料桶，再用湿草盖上，外头套破麻袋，麻绳绕了三圈。
财不露白，这道理放哪都一样。
林大海从正屋出来，递过来一小包烟。
“大前门，家里就剩这几根。路上办事用得着。”
林潮安接过烟，拍了拍胸口：“爹，等我回来，给你买一条。”
“少吹牛，能换点粮票就行。”林大海嘴上骂，脸上却有笑。
宋彩云塞给他两个地瓜饼，苏月娥又往麻袋旁边放了块旧布，怕桶沿磨破。
何小蝶送到门口，趁没人看见，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早点回来，别被镇上狐狸精勾走了。”
“家里两个还没喂饱，我哪有工夫看外头的？”
何小蝶啐了他一口，脸红着退回院里。
村口土路上，东方红拖拉机已经突突冒烟，今天逢集，车斗里挤了十几个人，鸡笼、竹筐、麻袋堆得满满的。
林潮安扛着麻袋过去，拖拉机手老吴叼着烟卷，正跟人扯闲篇。
“吴哥，去镇上捎我一段。”林潮安摸出两根大前门递过去。
老吴眼睛一亮，接烟的手都利索了：“潮安可以啊，刚结婚就会做人了。上来，坐后头麻袋堆边，别把货压坏。”
旁边几个村民盯着那两根烟，小声嘀咕。
“林老二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昨晚把林二狗牙抽飞，今早又递大前门，这小子真改性了。”
林潮安没理会，拎着麻袋跨上车斗，把桶压在脚边。
刚坐稳，一阵刺鼻雪花膏味混着女人香钻进鼻子，身后伸来一截白腻手臂，五指扣住麻袋，手指还故意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潮安兄弟，里面装的什么宝贝，连嫂子看一眼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