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牛大器慢慢转过身。
身后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人他也认识，是公社革委会后勤组组长纪远山的儿子，叫纪东明。
周磊的头号跟屁虫。
“你瞎叽霸啥瞅呢？”纪东明用猎枪口又捅了捅牛大器的腰眼，“问你话呢，猫这儿干啥？”
这时候，王强和周磊他们四个听到声音，折回来了。
“东子，咋回事？”周磊皱着眉，手已经摸到挎在肩膀上的猎枪。
王强一看是牛大器，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乐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傻犊子！搁这儿趴雪窝子里捡屎吃呢？”
他走过来，用枪托不轻不重地杵了杵牛大器的肩膀：
“你在这正好！我们哥几个要去熊瞎子沟打熊瞎子，缺个打头阵的，就你了！
跟咱们走，完事儿，赏你俩白面馍馍吃！”
熊瞎子沟？
牛大器低着脑袋，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像是被吓着了。
可他垂着的眼睛里，却猛地闪过一道亮光。
机会来了！
深山老林，死个人跟死条狗差不多。只要操作得当……
牛大器使劲儿点头，声音憨憨的：“白馍馍？好！俺跟你们去！俺要吃白馍馍！”
“瞅你这点出息！”
王强嗤笑一声，冲周磊使个眼色，“磊哥，走吧，有这傻子打头阵，咱们更安全。”
周磊打量了一下牛大器，问王强：“就他？你找的那个背锅的？”
“对，就这傻玩意儿！”王强凑近周磊，压低声音。
他根本没避讳旁边的牛大器，在他眼里，傻子跟木头桩子没区别。
“明天他就该轮值到白洁那小寡妇家了！”
周磊挑了挑眉：“姓白那小寡妇，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看？”
王强一听这个，脸上立刻堆起猥琐的笑，小眼睛眯成两条缝：
“哎呀我的磊哥，我敢糊弄您吗？那白洁，柳叶眉杏仁眼，身段更是没得说！最重要的是……”
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她孩子还没断奶呢！
磊哥您不是一直想玩点不一样的，尝尝带奶味儿的吗？”
周磊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她家没别人了？”
“就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崽子，叫狗剩。”王强拍着胸脯，“孤儿寡母的，没依没靠。
到时候，咱就说是周书记派你来给她送救济粮的。
她常年挨饿，见了粮食肯定开门。
进了屋，咱就用那小崽子吓唬她，她为了孩子，还敢不乖乖听话？
等咱兄弟爽够了，再用这个傻子背锅，就说他见色起意，弄死孩子再强奸杀人，天衣无缝！”
周磊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已经透出淫邪的光。
旁边刘二癞和赵小刀早就竖着耳朵听呢，这时候也凑过来。
刘二癞搓着手，贱兮兮地笑：“强哥，磊哥，那……到时候也让咱兄弟跟着喝口汤呗？”
赵小刀也忙不迭点头：“对对，见者有份！”
王强大手一挥，很仗义似的：“行！都是兄弟，有福同享！只要把事儿办利索了，少不了你们的！”
“嘿嘿嘿……”
“谢谢强哥！谢谢磊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淫笑，仿佛白洁已经成了他们砧板上的肉。
牛大器低着头，走在前边，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脚步笨拙，
偶尔还会被雪里的枯枝绊一下，惹得后面几人一阵哄笑。
可没人看到，他棉袄袖子里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畜生！
一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他们不光计划着糟蹋白洁，掐死狗剩，还要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
前世的一幕幕，和刚才听到的恶毒计划，在他脑子里疯狂重叠。
恨意像烧红的铁水，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弯腰捡起掉在雪窝子里的柴刀，别回腰间。刀柄攥得死紧。
只要回身，一刀就能砍断周磊那畜牲的脖子。
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他肩上背着的猎枪。
五个人，五杆枪。
他缓缓松开刀柄。
现在动手，如果不能将五个人全部宰了，跑掉一个，自己也得死。
自己刚重生，从那里爬出来，不能再进去。
等等，等到黑瞎子沟。找那头熊瞎子“帮忙”，再逐一解决。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恨意，系统解锁任务发布功能！】
【任务触发：虎口借刀】
【任务说明：黑瞎子沟三日前闯入一头成年东北虎，已占山为王。
当前状态：极度饥饿。引导此虎击杀至少两名恶意目标。】
【任务时限：今日内。】
【任务奖励（根据击杀数分级）：
击杀1人：30元；
击杀2人：50元 + 三棱刮刀×1；
击杀3人及以上：80元 + 三棱刮刀 + 军用望远镜×1。】
【失败惩罚：无。】
牛大器垂着的眼眸里，寒光猛地一闪！
东北虎？
黑瞎子沟里来了东北虎！
他太知道那玩意儿的厉害了——肩高能过一米二，一巴掌能拍碎野猪头骨！
而且……极度饥饿。
真是天助我也！
三棱刮刀……
他正愁缺把趁手的家伙。
柴刀太钝，劈柴行，杀人不够利索。
三棱刮刀他见过，前些年公社收缴管制刀具，收上去好几把。
那玩意儿捅进去就是个三角口子，血哗哗往外涌，堵都堵不住。
好刀。
王强，周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是馋白馍馍。
是馋血。
“傻子，磨蹭啥呢？快点！”王强在前头不耐烦地催。
牛大器“哦哦”两声，加快脚步跟上去，又恢复了那副呆傻模样。
可他的脑子，在飞快运作。
五人五杆枪，对付熊瞎子还行，遇上饿急眼的东北虎……根本不够看。
王强和周磊必须死。
其他三人是添头，能多杀一个算一个。
关键是怎么引。
老虎不是狗，不会听人指挥。
得制造机会……制造一个老虎必扑、而那两人必死的局面。
他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地形。
这片林子他熟。从小跟着爹跑了无数趟，
哪条沟通哪道梁，哪片林子有猎物，闭着眼都能摸出去。
再往前走二里地，有个岔口。
左边去黑瞎子沟外围，熊瞎子窝在那边。
右边往沟深处走，那边有个背风的石崖，三面环山，崖下有片枯树林，是猛兽最乐意占山为王的地方。
老虎要是新来的，八成窝在那儿。
得想办法把他们往右边引。
“磊哥，咱们是直接去熊瞎子窝，还是先摸下地形？”王强问。
周磊看了看天色：“先摸地形。熊瞎子窝肯定要去，但也得留条退路。
听说这沟里地形复杂，别让畜生抄了后路。”
牛大器心里冷笑。
退路？
进了这沟，就没打算让你们出去。
杂碎们，等着喂老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