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10章

  

白洁家屋门口。

牛大器目光一扫,心瞬间揪紧。

白洁为了躲屯里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平日里屋门都是从里插死。

可此刻,木门竟然虚掩着,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冲上头顶。

难道周磊那狗杂种来了?

牛大器不敢耽搁,伸手推开屋门,一步跨进屋里,视线直奔东屋。

就见白洁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狗剩,衣裳敞开,正忙着给孩子喂奶。

冷不丁见有人闯进来,白洁吓得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就往怀里扯衣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刚才出门上茅房,听见狗剩突然哭叫,急着进屋哄娃,慌得忘了插门。

可等看清进来的人是牛大器,她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

一双泛红的眼睛里,甚至不由自主地泛起依赖的光。

在整个红旗屯,她能信得过的男人,只剩下牛大器一个。

这人虽说痴傻,心眼却实在,对她和狗剩掏心掏肺,重活累活从不含糊。

若不是有牛大器时不时帮衬,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刚满月的娃娃,根本撑不下去。

从昨天听队长说今天轮值到她家,她就掰着手指头盼,总算把人给盼来了。

牛大器的目光落在炕上。

白洁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怀里的狗剩哭得撕心裂肺,小脸蛋憋得通红,小胳膊小腿胡乱蹬着,明显是饿极了。

他一眼就看明白,白洁身子虚,奶水不足,孩子根本吃不饱,才会这样哭个不停。

“嫂子,狗剩饿,吃馍馍!”

牛大器立刻装出一副憨傻模样,咧着嘴开口,语气咋咋呼呼的。

话音刚落,他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个还热乎的白面馒头。

雪白的馒头在昏暗的土屋里,晃得人眼睛发直。

白洁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年月,粗粮饼子都吃不饱,白面馒头逢年过节都见不着,比肉还金贵。

一个傻子,怎么会拿得出这么稀罕的东西?

“大器,这、这白馍馍,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追问。

“如烟嫂子给俺的,可香可香咧!”

牛大器挠挠头,傻呵呵一笑。

白洁心里虽然疑惑,可看着怀里饿得快要背过气的狗剩,顾不上深究。

连忙接过白面馒头,掰下一小块,放在嘴里细细嚼烂,再小心翼翼喂进狗剩嘴里。

馒头进了嘴,哭闹不止的狗剩瞬间安静下来,

小嘴巴吧唧吧唧吃得香甜,眼泪也止住了。

看着孩子终于不哭,白洁的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恨自己没用。

男人死了,家垮了,她连一口奶水都供不上,儿子根本喂不饱。

牛大器看着白洁蜡黄憔悴的脸,眼窝深陷,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哪里是个年轻媳妇,分明是被日子熬干了的苦命人。

他连忙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手笨脚凑到白洁脸上,胡乱擦着她的眼泪,语气憨得冒傻气。

“嫂子不哭,不哭,大器还有白馍馍,也给嫂子吃!”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径直往白洁手里塞。

白洁连忙往后缩,连连摆手,死活不肯要。

“俺不吃,这馍金贵,大器你自己吃。”

牛大器脑袋一梗,犟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就往她怀里硬塞。

两人一推一让之间,白洁的衣襟不小心被扯开,

露出干瘪消瘦的胸脯,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白洁“呀”的一声,脸颊瞬间红透,慌忙拉紧衣服,又羞又窘。

可牛大器眼里没有半分邪念,只有沉甸甸的心疼和酸涩。

他的储物空间里虽然有粮食和猪肉,但就这么拿出来会让白洁生疑。

所以他需要出去转一圈装装样子。

“嫂子,你把门插好,锁得牢牢的,谁来叫门都别开!”

牛大器收起憨傻,眼神难得认真了几分,

又立刻换回傻愣愣的样子,拍着胸脯嚷嚷。

“俺去山里,给狗剩打肉吃,打肥嘟嘟的肉!”

白洁一听他要进山,脸瞬间吓白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让走。

后山冬天冰天雪地,野兽横行,危险得要命。

牛大器又傻了,打猎的本事忘得一干二净,进去就是送命。

“大器,不能去!山里太险,狼虫虎豹多,你打不着猎物,再出事可咋办?嫂子不吃肉,狗剩也不吃,你别去!”

牛大器嘿嘿一笑,抬手比了个拉弓射箭的姿势,动作标准利落。

白洁愣了一下,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俺会打,俺能打着,俺厉害着呢!”

他拍着胸脯,咚咚作响,一脸笃定,

“嫂子放心,俺肯定扛着大猎物回来,给狗剩炖肉汤喝!”

白洁急得眼圈又红了,死死拽着他不放,好言好语劝,

可牛大器犟得像头驴,打定主意谁都拦不住。

她看着牛大器宽厚结实的背影,心里又慌又暖,

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依赖,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

这个傻男人,总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护着她。

牛大器挣脱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白洁连忙起身,把门从里面死死插好,还顶了一根木杠。

手里的白面馒头,她一口都没舍得动,小心翼翼包好,专门留给牛大器回来吃。

她站在门后,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暗暗祈祷,求老天爷保佑,让大器平平安安回来。

牛大器刚走出白洁家院门。

屯子东头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混着嘈杂的人声,像炸了锅似的。

“我的强子啊!你死得好惨啊!”

“你怎么就扔下爹一个人走了,你让爹以后靠谁啊!”

是王富贵的声音,哭得变了调,透着股瘆人的绝望。

牛大器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屯口大槐树下,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

王富贵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草席裹着的东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草席裹着的正是从悬崖底下找回来的王强。

准确说,是王强的残骸。

周磊和纪东明站在旁边。

周磊的左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显然受了伤。

屯里的男女老少都围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爷啊,这是遇上啥了?咋死这么惨?”

“听说是碰上老虎了,刘二癞脖子都被咬断了!”

“赵小刀脑袋都拍碎了!”

“王强最惨,掉悬崖底下喂了狼,就剩半截身子。”

王富贵哭嚎了一阵,一抬头,突然看到缓缓走过来的牛大器,眼中瞬间露出难以置信!

“牛大器!”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冲过来,一把揪住牛大器的衣领。

旁边几个村民赶紧上来拉,被王富贵一把甩开。

“周磊说你和强子都被老虎咬死了,你怎么没死?”

他眼睛血红,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牛大器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看来周磊这畜牲怕担“抛弃同伴”的罪名,撒谎了。

既然如此,我就揭开真相,让你们狗咬狗!

上一章 下一章

第10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