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里面的欢声笑语没停过,他们几个人在调侃魏书砚,不知怎么的,话锋突然转向周让。
“阿让,你呢?”
周让略显玩味的语气传来:“我什么,阿砚订婚的事也能扯我身上?”
周让一贯轻松的语气,和这些发小兄弟在一起时,他比平时更放松,在他们面前,他可以摘下面具,不考虑别的。
“让哥,怎么,你这么次打算认真了?不可能吧?”
周让佯作不知:“认真什么?”
“江惟亦啊!她可是待在你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了。”男人语气嘲弄,话里话外看不起江惟亦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
周让哂笑一声,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在大家以为要岔开话题的时候,他倏地开口。
“认真?”周让的语气仿佛刚才说话的人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不是都说了各取所需,玩玩而已,几位还打算问几遍?”
刚才的男人连忙接话:“就是,玩腻了再丢。”
场上沉默了一瞬,贺声望向周让,他神色乏乏,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声没忍住出声:“行了,你一大老爷们说话能不能中听点,好歹江惟亦还是阿让的人,怎么用丢这个字。”
贺声和周让从小一块长大,当年周让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是贺声把人带回了家,周让和贺声关系最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共识。
孙显明自觉出言不逊,这会讨好地笑笑:“对不起啊让哥,我嘴上没门把的。”
周让倒是大度,含着笑:“这么严肃做什么,玩去吧。”
江惟亦脑子很乱,她靠着墙,思绪飘得极远。
那些话,这两年,她听了无数遍,早就习惯了。
一开始只觉得难堪,后来听得多了,渐渐习惯起来。
就当江惟亦以为,自己已经练就足够厚的脸皮,对于这些嘲讽的话语已经无动于衷时,孙显明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讥讽她身份时。
第一个出声维护她的,是魏书砚。
那时魏书砚用着颇不赞同的语气指责孙显明:“孙显明,江惟亦是女孩子,你不该这样说。”
孙显明看人下菜碟,知道魏书砚性子好,很少计较什么,比起魏书砚,孙显明更捧着周让,“书砚,让哥都没说啥,你怎么还说我,我也没说错吧,她不就是看上了咱们让哥的钱和权。”
江惟亦忽然觉得,她的暗恋,她的喜欢,即使魏书砚不知道,那也是值得的。
她喜欢了一个很好的人,这就够了。
“怎么傻站在这?不进去?”温柔的声音唤醒了江惟亦的思绪,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江惟亦慌神,看着面前的男人,长睫止不住颤动,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脸上扬着无意识的笑:“你...你也刚到么?”
“嗯。”魏书砚笑得轻柔,君子如玉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我刚从美国回来,所以来得晚了一些。”
魏书砚走到江惟亦身旁,江惟亦鼻子微微一酸,她不着痕迹地垂眸,不敢看他的脸。
尽管不看他,江惟亦仍记得他身上的细节,尤其是背影。
他长身玉立,身材挺括,身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魏书砚俊朗柔和的五官将深沉的黑色衬得温柔,那双狭长的眸如一弯明月,嘴角带着礼貌的笑,眼睛停留在江惟亦身上。
绅士礼仪,与人交谈时,要注视对方的眼睛。
江惟亦没做到,她咬着唇,以往和他说不上几句话,今晚不知哪来的勇气,嗫喏着:“你是从机场赶过来的吗?”
“嗯。”魏书砚有问必答:“很久没见他们了,对了,我给大家带了一份礼物。”
江惟亦不敢奢求,只是低着眸。
“江惟亦,你很怕我吗?”魏书砚笑问。
江惟亦猝然抬眸,神色慌张:“怎么会。”
魏书砚仍是笑:“那作为好久不见的见面礼,我先把这份礼物给你。”
魏书砚将礼物递给江惟亦,江惟亦小心翼翼地接过,有些沉,她咬着唇说:“谢谢你。”
“不打开看看么?”
“现在打开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对上他饱含笑意的眼神,江惟亦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促使她拆开礼物,打开盒子,里面立着一个漂亮的水晶球。
魏书砚说:“在街头一家小铺子看到这个水晶球,里面的小人和你很像,希望你喜欢。”
江惟亦顺着他的话看了看水晶球里面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裙子,笑得极为阳光灿烂,她很少笑成这样。
“我,我很喜欢。”江惟亦压着心头的酸涩:“真的喜欢。”
“魏书砚。”江惟亦轻声说。
“嗯?怎么了?”
江惟亦紧抱着礼物盒,跟稀世珍宝一般珍惜,她指尖紧张得抠着盒子上的蝴蝶结,“听说,你要订婚了,提前祝你订婚快乐。”
魏书砚有些意外,转而失笑:“又是媒体报道的八卦新闻?他们是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么?”
江惟亦浅浅勾着笑,垂下眸闪过一丝黯然,她笑着说:“嗯,媒体们是挺厉害的。”
两个人的身影映在地上,中间那块亮光不知何时被一道身影遮住。
“聊什么,说来听听?”
周让冷然的声音传来,江惟亦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周让倚靠在门口那,双手环在胸前,他似笑非笑的,偏偏灯影打在他稀碎的刘海,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翳。
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可江惟亦微不可察地后退半步,她是知道的,周让这个表情,是动怒的前兆。
魏书砚率先反应过来,他笑着答:“没什么,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周让视线缓缓下移,黢黑的眸光停在江惟亦手上的礼物盒上:“阿砚,回来就回来,怎么还给我们带礼物,怎么,庆祝你订婚?”
“礼物只是作为好久不见的见面礼。”
周让缓缓走到江惟亦身边,他搂着江惟亦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旁,“谢了兄弟,真够浪漫的。”
周让这一晚上情绪不佳,他喝了不少酒,身上酒气很重,离开的时候,贺声将周让扛到车上,他朝江惟亦颔首:“麻烦你了。”
“没事的。”
周让靠着副驾驶闭目养神,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在往上看,是刀斧般锋利的下颌线。
周让闭着眼,眉头微蹙,很不舒服的样子。
江惟亦打开了一瓶矿泉水:“要喝点水吗?”
周让像是睡着了,没听到,也没回应。
江惟亦只好拧紧盖子,开车回家。
她艰难地扶着周让,还好停车位距离电梯间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周让靠在她身上,浓烈的酒气不断朝她扑去。
江惟亦自己没喝酒,却感觉快要被熏晕了。
好不容易打开门,门猝然关上,室内一片黑暗。
江惟亦摸索着开关,手赫然被攥住,周让用了力,反攥着江惟亦的手,将她压在墙上,他倾身而上,压得江惟亦动弹不得。
“周让,你做什么!?”
周让没有了刚才的醉态,他凛着声:“这话不该我问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