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袅院中,姜云畔坐在石桌旁朝浅潭丢着鱼食,女婢们有条不紊的摆上早食,绿萼把卫二郎君送来的猫儿抱了出来。
猫儿瞧着不大,但蓬松的毛发还是将它撑得滚圆,像极足有蹴鞠球大的元宵团儿。
猫儿异常活泼好动,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鲜,云袅院里的女婢们都争先抢后的摸,它来者不拒,微眯着眼,摸得舒服了,翻滚身体,露出粉红的肚皮。
姜云畔笑看着婢子们玩闹,待吃过一盘酥皮云饺,用帕子擦了擦嘴,道:“就叫宵团儿吧,我记得云阳也养了猫儿呢,看来我得向她取取这养猫的经了。”
见主子看着猫儿笑眯了眼,一个有眼力见的女婢扬声道:“姑娘瞧着很是喜欢呢,卫二郎君如此体贴入微,姑娘以后嫁过去,那日子定是蜜里调油。”
院中倏得一静,立马又被女婢们叽叽喳喳的恭贺声充满。
绿萼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看着二姑娘不搭腔只笑,她站上前轻咳一声,道:“都胡沁些什么呢,卫二郎君还未和姑娘成亲,若是你们的话流露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姑娘恨嫁呢。”
女婢们被惊吓的捂住嘴,忙摇头道:“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姜云畔敛了笑:“成了,无伤大雅的小事,不管早嫁晚嫁,嫁去的都是卫家,谁也改变不了。”
话落,她起身回卧房,留下一院子不知事的女婢,还有难忍怒气的绿萼。
正午时分,大雪渐渐停下。
伺候伯府的主子们吃完饭,女婢们纷纷回到倒座房,或是花事房取暖。经一个歇晌的功夫,伯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大姑娘的未来夫婿家出事,私下里对大姑娘有怨气的奴仆拿着这事儿与别人调笑,更有甚者,比着二姑娘的亲事,直夸二姑娘懒人有懒福。
“懒人有懒福?我倒是不知世间还有为懒惰者说的这么一句话。”
“大姑娘莫生气,左不过是见识浅薄的婢子们的胡话,等太太请来二舅老爷为姑娘您退了这门要命的婚事,伯爷定然会为姑娘再挑选佳婿,二舅老爷是圣上的亲姑父,姑娘就是嫁皇子也是嫁得的,岂是一阶礼部尚书嫡次子可比拟的。”
姜元娴懒卧薰笼,素手拨弄着矮桌上的几枝绿梅,听着婢子的话笑了笑,道:
“那是自然,可惜太子母族势弱,皇子们明争暗斗不断,爹爹不想掺合权争之事,原以为谢次辅有权倾朝野之相,却不料……真当迂腐。”
她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眼角一颗红痣在芙蓉面上熠熠生辉,美则美矣。
身旁的女婢们哄笑不已,突然一道胭脂红的身影走进来,女婢们顿时噤若寒蝉,瑟瑟退候一旁。
“姑娘,事情不大好了!”
姜元娴笼了笼身上的锦衾,感受到莺歌身上带进的寒气扑面而来,轻轻蹙眉:“何事?”
莺歌不语,视线看向候在一旁装死的女婢们,呵斥道:“院里没活吗?一个个站在姑娘房里躲懒,成何体统!”
女婢们顿时像被疾风打了的花瓣,纷纷蔫落头颅,步伐匆忙的离开暖阁。
莺歌跟在女婢们身后把暖阁的房门紧紧关上,脚步匆忙回到贵妃榻前,凝重道:
“刚传回来的消息,二舅老爷进宫求见,被圣上身旁伺候的王公公挡了回来,王公公对二舅老爷说,谢次辅这一死,姑娘您与谢二郎君的婚事不定要等到何年去,不如趁着热孝把婚事赶紧办了。”
姜元娴倏一下坐得笔直,身上的锦衾从肩膀滑落,重重落在榻上,她顾不上袭来的寒冷,震惊问道:“王公公亲口说的?”
莺歌急得要跺脚:“二舅老爷亲口与太太说的,岂还能有假,伯爷太太此刻正在厅堂与舅老爷商议呢!”
姜元娴脸色彻底阴沉,双手紧攥锦衾,喃喃道:“难道命运真当如此苛待于我,不、我不认,莺歌,给我梳妆,去厅堂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