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后院茅坑拉屎了！你大半夜不睡觉，搁这诈尸啊！”
柳玉兰心直跳，面上却装得比谁都横，毕竟这个时候可不能表现出心虚。
她一脚踹开西屋的破木门，连鞋都没脱，直接爬上火炕，扯过那床破棉被就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齐天虎靠在炕头，右手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破布条子，血水早就把布条浸得通红。
他疼得满头大汗，脸上的横肉拧成了一团，根本没那份闲心去管柳玉兰半夜去哪溜达了。
“你个败家娘们，老子手都快断了，你还有心思去茅坑？”
齐天虎咬着牙根，疼得直抽抽，“赶紧的，去大夫那给老子拿两片止痛药！许山河那个王八羔子，老子明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大半夜的我去哪给你拿药？人家李大夫早搂着媳妇睡热炕头了，谁管你这破事！”
柳玉兰翻了个白眼，背对着他躺下，“有能耐你当时就把许山河那小子剁了去，搁家里冲我发什么邪火！”
齐天虎被怼得直翻白眼，断指处的钻心疼让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只能靠在墙根上直哼哼，心里把许山河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
柳玉兰躲在被窝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脑子里全是许山河那铁打的爆发肌和男人味。
跟许山河比起来，炕上这个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连个屁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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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
大队部办公室，红砖大房里。
齐天虎右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红着眼珠子，冲着炕上坐着的老头大叫，“二叔，这口气我要是不出，骡子河大队以后谁还听咱齐家的？我今晚就带李大炮几个，拿火枪去把他那破土屋给点了！”
大队长齐有才穿着一身黑布棉袄，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香烟。
“治安所这两天正搁公社查黑市草药，风声紧得很！你动火枪，是想把老子一起给点了？”
齐天虎不服气地嘟囔：“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小子得瑟？二叔，你手里可是攥着基干民兵的，随便找个由头，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也行啊！”
“你长点脑子行不行？”齐有才在烟灰缸里死死掐灭了烟头，“许山河那小子打小就蔫巴，这次敢动刀，是那股兔子急了咬人的劲上来了。”
“明着动他，治安所要抓典型。公社王书记上个月刚调来，正愁抓不着反面教材！”
“你带人去烧房子，那是放火罪！真要是闹出人命，我看你咋收场！”
齐天虎一听这话，彻底蔫吧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不甘心：“那咋整？就让他这么逍遥快活？我咽不下这口气！”
齐有才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公社昨天刚下了个文件，青松岭最深处的那片老林场，今年冬天得派个守林员去猫冬。”
齐天虎愣了一下，“青松岭？那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去那干啥？”
“你懂个屁！”齐有才冷笑一声，“那地方三十里没人烟，大雪一下，能没过大腿根。山里的熊瞎子和饿狼一到冬天就下山掏人。公社非要派人去看着那几百亩老红松，说怕人盗伐。谁不知道那是去送死？”
齐天虎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还没转过弯来：“送死？那跟许山河有啥关系？”
齐有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前几年去的两个守林员，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回来！前年去的那个王老汉，春天雪化了进山一看，好家伙，就剩个骷髅头和一双破胶鞋了！连骨头棒子都被野狼嚼碎了咽进肚里。今年这差事，谁去谁死！”
齐天虎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二叔，你的意思是，让那小子去顶这个死缸？”齐天虎激动得直搓手，脸上的横肉直跳。
“他是队里的黑户，没爹没娘。”
“老子一省粮食补贴，二完成公社任务。等大雪一封山，许山河死在青松岭老林子里，连治安所也只能算在野牲口头上，谁也挑不出咱齐家半个错字。”
齐天虎乐得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二叔，还是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溜！那青松岭的黑瞎子可不认人，一巴掌下去，许山河那小身板直接就得变成肉泥！”
“不过二叔，他现在邪门得很，万一他死活不去咋整？他要是赖在大队里不走，咱们总不能硬绑着他去吧？”
齐有才拉开红木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张盖着大红戳子的纸条，在齐天虎面前晃了晃。
“由得了他？这是公社的调令批文。”
齐有才冷哼一声，把纸条揣进大褂兜里，“不去就是对抗公社，反动坏分子得抓去县里劳改！他要是敢说个不字，老子直接让民兵把他绑了扔进山里！”
叔侄俩搁办公室里发出阵阵得意的笑。
齐有才站起身，顺手抄起墙角倚着的基干民兵配发的老套筒。
他把老套筒往肩膀上一扛，冲齐天虎一摆头。
“走，带上几个人，跟老子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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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山河，别搁院子里磨洋工了！赶紧把手里的破柴刀放下！”
“咣当”一声响，许山河家那扇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齐有才带着齐天虎，和大队部的四个基干民兵斜挎着老套筒，进了小院。
齐有才瞅着正在院子里用磨刀石蹭柴刀的许山河，一伸手，把一张盖着大红戳子的纸条拍在水缸盖子上。
“山河，大队部开会研究决定了，队里照顾你这个孤儿，把今年青松岭守林员的闲差派给你。”
齐有才打着官腔，“一个月给你记满工分，大雪封山前你就得搬过去，现在就收拾铺盖卷走人吧。”
许山河斜眼瞅了瞅那张调令。
再看看齐有才身后的齐天虎，立马就明白咋回事了。
呵，这是要把老子往死里整啊！
咋的，想给你侄子报仇？出这阴招？
不过青松岭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个好地方。
方圆三十里没个活人，正是用灵泉空间催熟野山参，打猎闷声发大财的绝佳场所。
而且那可是个没开荒的宝地，漫山遍野的野山参，林下参，黄精，天麻……
随便挖两株扔进灵泉空间催熟，那就是成百上千块的进账。
更别提山里的野猪，傻狍子，黑瞎子。
这年头肉票多难搞？
一斤猪肉七毛三还得托关系。
呵，这还真是困了递枕头。
齐家叔侄，挺会来事儿的嘛。
等去了青松岭，老子天天吃野猪肉炖粉条，馋死这帮王八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