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水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嗡嗡直响。
许山河没多废话，把沾血的长柴刀往腰间一别，淡淡留下一句：“林子危险，赶紧回家。”
说完，他背起大柳条篓子，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只留赵水儿在雪地里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下了山，许山河直奔县城药材局。
那株百年极品贡参往柜台上一砸，老专家当场看直了眼。
没多大功夫，三千六百块绿油油的大团结，外加一沓子不用工业券的特批条子就到手了。
许山河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意念一动，这笔巨款稳稳当当地躺进了灵泉空间。
一路溜达回骡子河大队，刚走到村头老槐树底下。
“许山河，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给老子站住！听说你今天搁深山老林里刨出好货了？”
齐天虎大大咧咧地横在泥巴路上。
他脚下趿拉着一双翻毛大烟筒皮靴，嘴里叼着个黄铜嘴的旱烟袋。
他斜着三角眼，瞄向许山河背上的大柳条篓子，冷笑着吐了口粘痰。
“队里的资产，可不能让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给偷了。麻溜把篓子卸下来，让老子过过目！”
话音刚落，两个狗腿子张二狗和李铁柱，一左一右散开，直接把许山河的去路堵死。
这两人手里都攥着胳膊粗的白桦木棒子，棒子头上还带着没削干净的树皮。
张二狗颠了颠手里的木棒，拿棒子尖指着许山河的鼻子。
“虎哥跟你说话呢！聋啦？赶紧的，别逼哥几个动手削你！”
许山河没动弹。
原身三年前被打断两根肋骨，连父母唯一的上海老怀表都被这畜生抢走的仇恨记忆，在脑子里翻腾。
那年原身疼得在地上打滚，齐天虎就是穿着这双翻毛皮靴，一脚踢翻了家里仅剩的半缸苞米面。
他故意把肩膀往下塌了塌，露出一副清秀的顺从样，
“虎哥，我没刨着啥好货，就是捡了点破蘑菇和烂草药。”
“放你娘的连环屁！”齐天虎瞪起眼珠子，冲着张二狗使了个眼色，“二狗，上去把篓子给老子扯下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兔崽子藏了啥猫腻！”
张二狗走上前，一把揪住许山河肩膀上的麻绳背带，用力往下一扯。
大柳条篓子直接掉在雪地里，里面有两根破党参须子。
齐天虎三角眼一翻，满脸的不悦。
“就这点破烂玩意儿？许山河，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有人瞅见你今天往县城跑了一趟，你敢说你没卖钱？”
许山河两只手揣在破棉袄的袖筒里，一声不吭。
齐天虎见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乐得满脸横肉直颤。
他太熟悉许山河这副软柿子的倒霉德行了，就是个软蛋，谁路过都能踩一脚。
“行啊，不承认是吧？老子自己搜！”
齐天虎跨到许山河跟前，大手直接伸进许山河的裤兜里，一顿乱掏。
他从许山河的右边裤兜里拽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还有三斤大队发的小麦券。
齐天虎把钱和票证全攥进自己手里，
“算你小子识相，兜里还真揣着钱。以前咋没见你这么听话呢？”
齐天虎把毛票和小麦券揣进兜里，
“许山河，你爹妈死得早，没教过你规矩。今天虎哥再教教你，在这骡子河大队，老子说的话就是王法！”
“你那块破怀表，老子早拿去换高粱烧喝了，你能拿老子咋地？”
张二狗和李铁柱在旁边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虎哥，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软骨头，你就算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他都得问你借纸！”
“可不是嘛，这绝户头子估计连女人手都没摸过，活着也是浪费大队的粮食！”
齐天虎得意洋洋转过身，冲着两个跟班招了招手。
“走，哥几个，拿着这小子的钱，去供销社打二斤散白去！”
他刚迈出半步。
许山河抬起了头。
那双以前窝囊低垂的眼睛，这会儿像冰碴子，透着股骇人的凶悍。
齐天虎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
半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许山河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攥着那把长柴刀！
柴刀从上往下，直直的砍了下来。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一刀到底，没半句废话，连个招呼都没打。
“噗嗤！”
一声闷响。
齐天虎右手的小拇指，连带着半截手掌肉，当场被齐根剁飞！
那截断指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红通通的血水顺着齐天虎光秃秃的手掌边缘，流了下来。
齐天虎愣了两秒钟，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缺了一块的右手。
直到他感觉到了疼，才杀猪般的惨叫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指头！”
齐天虎疼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雪地里，左手死死捂着右手的断口，浑身像筛糠一样打摆子。
不过他这打摆子，可没有他媳妇打的好看。
齐天虎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地往外掉，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旁边的张二狗和李铁柱当场看傻了眼。
两人手里的白桦木棒子“吧嗒”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鹅蛋。
两条腿直打哆嗦，差点尿裤子里。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吗？
这他娘的简直是个活阎王啊！下手真他么的狠！
远处几个路过的大娘和老汉，吓得扔了手里的粪筐，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山河面无表情。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抬起脚踩在齐天虎那只流血的右手背上。
“啊！别踩！许爷爷，别踩了！”
齐天虎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想要把手抽出来。
可许山河那只脚焊死在地上一样。
灵泉强化过的非人怪力全部压在脚尖上，踩着恶霸的手背狠劲一拧。
骨头发出阵阵“咔吧”声。
许山河蹲下身，伸手探进齐天虎的兜里，把刚才被抢走的那几张毛票和小麦券，全都拿了回来。
他把钱重新揣进兜里，揪住齐天虎的衣领，把这张满是横肉的脸拉到自己跟前。
“齐天虎，之前你抢老子怀表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