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嘞个擦,真赶着投胎啊?”陈海生咧嘴。
阎王礁这地方,表面看着就是几块黑石头。可水底下全是暗沟,潮水一卷,船进去就跟进磨盘差不多。
老渔民都不敢硬闯,陈大贵父子倒好,开着铁皮船就往里怼。
这不是发财,这是给海龙王送香火啊!
陈海生把舢板压在安全线外,船头顺着一条细流斜着摆开。木橹轻轻一拨,小船稳稳停住。
【海眼,开。】
他眼皮一搭,幽蓝色网格铺开,五十米海域钻进脑子里。
水下暗流一条条拧着走,礁石缝跟狗牙一样咬在海底。
陈海生扫了一圈,三十米深处,主礁背面的大石洞里,趴着一团红蓝交错的光。
【种类:野生锦绣龙虾群】
【数量:7只】
【单体重量:3斤8两至5斤6两】
“卧槽,海里还有彩电呢?”
锦绣龙虾,这玩意儿放到后世,随便一只都能卖出普通人半个月工资。放在现在,镇上国营饭店要是拿它招待县里干部,林媚能笑得扣子崩开。
他刚要下水,远处铁皮船已经冲到中央主礁边。
陈大贵站在船尾扶舵,嘴里骂骂咧咧:“往左!再往左!”
“爹,这水太急了,绳子拽不住!”陈志强拖着沉重地笼,累得脸红脖子粗。
“怂包,海货都在这儿,今天不捞,明天就被那小畜生摸光了。”陈大贵一脚踹在地笼上,“下!”
地笼带着石坠砸进海里,绳子哗啦啦往下滑,陈海生隔着百来米都替他们牙疼。
那底下全是乱礁,地笼一下去,别说收货,能不能拉回来都两说。
果然,第一只地笼刚沉到一半,绳子就被暗流扯偏,横着卡进礁缝里。
陈志强两手拽绳,脚底打滑,整个人差点栽下去“爹!卡住了!”
“废物!”
陈大贵一把夺过绳子,腰往后一压,使劲拉,铁皮船跟着一歪,船底撞在暗礁上。
“咚!”
船头抬了一下,又落回水面。
“接着演,别停。”陈海生坐在舢板上,顺手从空间摸出一个白面馒头。
海面风向变了,原本往外退的潮水,被远处一道横流顶回来。两股水在主礁前撞上,白沫子一下翻起来。
陈大贵还在拽地笼绳,脸憋得发紫。
陈志强抱着船帮,声音都劈了:“爹,浪来了。”
“怕个卵,把绳子砍了。”
陈大贵刚摸到柴刀,船尾传来刺耳的刮擦声,螺旋桨卡进礁缝了,发动机突突两下,黑烟喷得更浓,随后彻底憋死,铁皮船失了劲,船身横在浪口上。
陈海生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三米高的暗浪从主礁后头翻出来,带着碎白沫,砸向铁皮船。
陈志强嗓子喊破了。
“爹——”
“轰隆!”
巨浪拍下,铁皮船像个破盆,被浪头掀翻半边。陈大贵一头扎进水里,手脚乱刨。
陈志强更惨,脚被地笼绳缠住,身子倒挂着往下拖,嘴里咕噜咕噜灌水:“救……救我……”
喊声被海浪拍碎,陈海生坐在舢板上,动都没动,昨天还要抢他海滩,今天就喊救命,黄鼠狼给鸡拜年都没这么离谱。
陈大贵扑腾着抓住一块船板,鼻涕眼泪糊满脸。他伸手去拽陈志强,结果被绳子带得又喝了两口腥水。
陈志强脑袋露出水面,刚吸半口气,又被浪压回去。
他那条缠住的腿在水下乱蹬,地笼倒扣着,越挣越紧。
陈海生舔了舔手指上的馒头屑:“海不收你俩,算海今天吃素。”
他没再看那对落水狗,木橹一压,舢板顺着安全流往深水侧滑。到了龙虾洞上方,陈海生脱掉上衣,腰间别好鱼骨刀。
“赚钱要紧。”
扑通一声,人扎进海里,冰水顺着皮肤一裹,普通人早抽筋了。
陈海生一口气压住,双臂划水,身体像条大鱼往下钻,三十米水深,耳朵被压得发胀。
可昨晚那锅海参黄鱼汤不是白喝的,筋骨里有劲,胸口也撑得住。
海眼网格在水下更清楚,石洞就在前方。
洞口爬着两只锦绣龙虾,须子比筷子还长,壳上红的蓝的紫的混在一起,漂亮得跟戏台彩衣差不多。
陈海生手一伸,按住最大那只的背壳,那玩意儿尾巴一弹,力气还不小。
“还想跑?”他两手齐上,扣住虾背和尾节,意念一收。
第一只进空间,第二只也没撑过两下。
洞里剩下几只受惊往缝里钻,陈海生抽出鱼骨刀,刀背往石缝一别,硬生生把一只五斤多的大货逼了出来。
抓,收,抓,再收。
四只进空间后,胸口那口气到了底。
陈海生没贪,剩下三只留着下回再来,海里的钱袋子不能一次抖空。
他双腿一蹬,沿着暗流边缘往上浮,刚露头,就听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
陈大贵父子抱着碎船板,被浪推离了主礁。陈大贵一条腿耷拉着,八成撞断了。陈志强脸白得跟泡发的馒头一样,嘴里还在吐水。
铁皮船已经沉得只剩半截船尾,海面上漂着油花、木板、地笼绳。
陈海生爬回舢板,甩了把头发上的水。
“机动船没了,爪子也断了。”
陈大贵家在礁石湾横,靠的就是大队干部名头和那条铁皮船。现在船沉了,人残了,村霸也就拔了牙。
他把舢板调头,借风返航,靠近岸边时,陈海生用湿麻袋把四只锦绣龙虾包好,又压上几把海草。
村里很快要炸锅,陈大贵翻船,陈志强差点填海,这事儿传开,桥头那些看热闹的老娘们能把舌头嚼冒烟。
可这跟他没关系,他要趁货新鲜,找林媚换钱。
舢板靠上荒僻礁石滩,陈海生扛起麻袋,抄近路往村后崖道走。
刚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茅草,他脚步一停,崖下水洼边,有女人压着嗓子的挣扎声。
“放开我!”声音清清冷冷,带着哭腔。
陈海生扒开草叶往下一瞧,高崖下的乱石角落,许文静被逼在水洼旁。她背后是湿滑石壁,脚边是碎贝壳。
两个隔壁村的无赖堵在前头,一个瘦猴脸,一个塌鼻梁。
瘦猴脸手里捏着半截地瓜干,笑得牙黄:“许大知青,饭都吃不上了还装什么清高?”
塌鼻梁伸手去扯她单薄的衬衫袖口,布料刺啦开了一道口子。
许文静死死抓着衣襟,脸白得吓人。
瘦猴脸往前凑,满嘴下流笑:“让哥俩乐呵乐呵,就给你半斤地瓜干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