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个人沿着溪岸往北走。陆无双挂着沈安行给的短木棍，一瘸一拐，咬着牙没吭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身后传来狗叫。
沈安行回头。山脊上，一片黑影压下来，速度很快。最前面是三条狗，黑色，半人高，鼻子贴地。狗后面，十几个黑衣人散开，呈扇形包过来。
公孙绿萼的脸色白了。
“他们绕过来了。”
程英攥紧玉笛：“十一支追杀队，这是其中一支。”
沈安行扫了一圈地形。溪岸两边是乱石坡，坡顶是密林。密林深处光线暗，看不清。但狗能进林子，狗能闻味道。
跑不掉。
他看了一眼陆无双。她的腿在抖，撑不住。
面板亮了。
【支线任务触发：击退追杀队·编号03】
【目标：让追杀队无法继续追踪】
【奖励：？？？】
又问号。
沈安行没骂。没时间了。他转头看向公孙绿萼和程英。
“你们三个进林子里躲。”
“你呢？”公孙绿萼问。
“引开他们。”
程英摇头：“你一个人打不过二十个。”
“引开，不是打。”
沈安行把身后的包袱解下来，丢给程英。
“往东走。水多的方向走。我甩掉他们就找你们。”
公孙绿萼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手按在小腹上，停了一秒。
“别死。”她说。
声音很轻。沈安行听到了。
他没答。转身，往溪岸上游跑。故意踩重，踩碎石头，踩断枯枝，让声音传出去。
狗叫变了方向。
三条狗追着他去了。黑衣人跟着狗，压向溪岸上游。
公孙绿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乱石坡后面。手还按在小腹上。程英拉了她一把。
“走。”
三个人拐进林子。
***
沈安行在跑。
经脉全通之后，内力的流转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脚尖点地，人在石块之间弹跳，每一步都能借力。但速度越快，动静越大。身后狗叫声越来越近。
他在计算。
二十个人。三条狗。狗是追魂犬，气味锁定，甩不掉。除非——
水。
他在溪岸上游跑了一里，找到一处落差。溪水从两丈高的石壁上冲下来，在下方砸出一个深潭。水花四溅，水汽翻涌，把岸边的气味全盖住了。
沈安行没犹豫。纵身跃入潭中。
水冷。冰得刺骨。他沉到潭底，贴着石壁，屏住呼吸。
水面上一片寂静。
三条狗冲到潭边，停住了。鼻子贴着水面，嗅。嗅不到。它们在原地打转，焦躁地低吠。
黑衣人赶到了。一个头目蹲在潭边，看了一眼水面。
“下水了。”
“追不追？”
头目沉默了两秒：“在这守着。他总要换气。守一刻钟。”
沈安行在水底听到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经脉运转状态下，闭气时间大概是正常人的三倍。一刻钟能撑。但撑完呢？他浮上去，二十个人二十把刀，等着他。
水面安静了。
过了很久，久到沈安行觉得自己的肺开始抗议了。
然后远处传来一阵笛音。
很轻。隔着水，听得不太清楚。但沈安行认出来了——程英的笛子。
笛音短促，连续三声。一声比一声高。
他听懂了。
她在说：这边，安全。
***
沈安行从潭底浮上来的时候，岸边没人了。
黑衣人走了。狗也走了。像是听到了笛音之后，头目下了撤退的指令。
他爬上岸，浑身湿透，坐在石头上喘气。
肺里像灌了铁水。每喘一口，喉咙都发紧。
缓好了，他站起来，往程英她们逃跑方向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她们。
公孙绿萼靠着洞壁坐着，手按在小腹上。脸色比早上白了一些。看到沈安行进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移开了。没说话。
程英坐在洞口，玉笛横在膝上。看到沈安行浑身湿透地走进来，她没问，把包袱推到他脚边。
“包袱没湿。”
陆无双缩在最里面，抱着膝盖。她盯着沈安行看了一会儿。
“你没死啊。”
“没死。”
“命挺硬。”
沈安行没接话。他坐下，把湿透的外衫拧了一把。水淌在地上。
面板亮了。
【支线任务完成：击退追杀队·编号03】
【奖励：陆无双好感度+10（当前45%）。合欢感知次数重置。】
他看了一眼。关掉。
陆无双挪过来一点。她把短刀插在腰间，抬头看他。
“你教我武功。”
不是问句。
沈安行看着她。十五六岁的姑娘，眼睛里有光。不是软的光，是硬的。
“你现在学不了。”
“为什么。”
“你腿不行。内力也没有。底子太差。”
陆无双的嘴唇抿紧了。她没说话，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公孙绿萼开口了：“我教她。”
沈安行转头看她。公孙绿萼没看他，看着陆无双。
“短剑，会吗？”
陆无双摇头。
“我教你。”
陆无双看着她。停了片刻。“好。”
程英靠在洞口，吹了一小段笛音。很轻，像风吹过石缝。
沈安行靠着洞壁，闭上眼。
绝情谷的追杀还在继续。李莫愁的十天期限在倒数。陆无双的血脉还是问号。
他翻出系统面板，再看了一遍那条血脉碎片提示。
【血脉碎片·1/81】
他关掉面板。
山洞外面，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