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欠他一条命。”
秦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有些事情，不是退了就能翻篇的。有些人，不会因为你说了句‘不干了’就放过你。”
他转头看了林妍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歉疚：“抱歉，把你卷进来了。到下个城市，我可以帮你重新找辆车。”
“不！”
林妍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坚决。
她坐直了身子，桃花眼里燃着一簇小小的火焰：“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帅的司机，才不会因为几个小混混就放弃。”
“我也不走。”
沈清岚在后排举手，“这么刺激的旅行，走了上哪儿找去？”
秦风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女孩的脸，一个娇媚，一个野性，两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倔强。
他忽然觉得，这趟川藏线之旅，比他想象中要温暖得多。
“随便你们。”
他说，“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躲远点。”
“遵命！”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房车驶出山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夕阳西下，漫天的火烧云从地平线一直烧到天顶，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金红色。
318国道在夕阳中笔直地伸向远方，尽头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的积雪被晚霞映成了粉红色。
林妍按下车窗，让傍晚的风灌进来。
她的长发被吹得漫天飞舞，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秦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搭你的车。”
秦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按下音响，这次放的是许巍的《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吉他的前奏一响，三个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汇在了一起。
房车载着歌声和笑声，驶向暮色深处。
前方的路牌写着——“恩施，180公里。”
川藏线，才刚刚开始.....
房车在傍晚时分驶入了恩施境内。
夕阳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被谁用墨汁一层层晕染出来的山水画。
秦风降下车窗，湿润的空气裹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和沪城那股子汽车尾气味儿完全不同。
“哇，你们看那边！”
沈清岚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指着远处山腰上的一片建筑，“那是土家族的吊脚楼吧？”
林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翠绿的山腰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十几栋木制的吊脚楼，底层架空，上层出挑，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古朴的棕红色。
几缕炊烟从楼顶袅袅升起，融入暮色之中。
“太美了，”
林妍喃喃道，“像画一样。”
“今晚就在恩施过夜吧。”
秦风打了转向灯，房车缓缓驶入通往市区的高速出口，“恩施的土家菜在湖北是出了名的，带你们去尝尝。”
“秦哥万岁！”
沈清岚在后排欢呼。
房车穿过恩施市区，秦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座小城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路上行人摩肩接踵。
更奇怪的是，沿街的宾馆和酒店门口都挂着“客满”的牌子。
“不对劲。”
秦风放慢了车速，“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清岚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今天是恩施土家族的女儿会！每年七月初七到七月十二，是整个恩施最热闹的节日！网上说这几天恩施的酒店提前一个月就订满了。”
“完了。”
林妍哀嚎一声，“那我们今晚住哪儿？”
“我们有房车，慌什么？”
秦风笑了笑，“找个安静的地方停车就行，不过既然赶上了女儿会，那就先去凑个热闹。”
他在路边找了个车位把房车停好，三个人步行走进了恩施最热闹的土家风情街。
整条街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身着盛装的土家族姑娘。
她们穿着大襟镶边的绣花衣裙，头上包着青丝帕，银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土家酱香饼的、卖油茶汤的、卖手工银饰的、卖西兰卡普织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妍的眼睛不够用了。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举着一串烤糍粑，一会儿戴上一顶土家族的银冠自拍。
黑丝包臀裙在满街的民族服饰中显得格外惹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姐姐你慢点！”
沈清岚在后面追着她，手里已经拎了三袋子特产，“你买这么多东西，车里放不下啊！”
“放得下放得下！”
林妍头也不回。
秦风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女人后面。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人群，但实际上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异常的动作都在他的观察范围之内。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的。
穿过主街，前方传来一阵激昂的鼓点声。
三个人循声走去，发现是一个圆形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搭了一个高台，台上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
“土家女儿会相亲擂台赛！”
沈清岚念着台上的横幅，眼睛亮了，“这个有意思！”
台上站着两个土家族姑娘，一个穿着红色绣花衣裙，一个穿着蓝色绣花衣裙，正在对着麦克风唱山歌。
她们的嗓音清脆高亢，歌词即兴编唱，你来我往，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叫好。
“这是在比什么？”
林妍好奇地问旁边的本地大妈。
“比山歌！”
大妈热情地解释，“这是我们土家族的老传统，女儿会上姑娘们摆擂台，谁唱得好就能选如意郎君。不过现在改良了，成了游客也能参加的互动节目。你们几个要不要上去试试？”
“我我我！”
沈清岚把手举得老高，但被秦风一把拽了回来。
“你上去唱什么？唱校歌？”
“秦哥你小看人！我可是校园十佳歌手！”
两人正在拉扯，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指向了台下：“接下来，我们邀请一位现场观众上台来打擂！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聚光灯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这位先生！”
主持人指着秦风，“对，就是这位穿黑T恤的帅哥！请上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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