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
林妍气结,“你还真打算去找她啊?”
“大峡谷本来就在我们的路线上,顺路去看看怎么了?”
“我也去!”
林妍和沈清岚异口同声。
三个人在人流中穿行,秦风忽然感觉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
那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像是一根针轻轻刺在皮肤上,不疼,但让人不舒服。
他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二十米外的一家银饰店门口,正低头看手机。
但秦风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人。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同时稍微加快了步伐,把两个女孩护在自己身体的内侧。
“饿了吗?”
他问,“找个地方吃饭。”
“饿了饿了!”
沈清岚立刻响应,“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家土家菜馆,门口排队的人超级多,肯定好吃!”
三个人拐进了街边的一家土家菜馆。
店面不大,但食客爆满,空气中弥漫着辣椒和腊肉的香气。
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土家族大叔,看到他们进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三位客人,里面请里面请!刚好有一桌刚吃完,你们运气好!”
秦风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背靠墙壁,面朝门口,整个餐厅的动向都在视野范围之内。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无论在哪里,永远选择视野最好的位置。
“想吃什么随便点。”
秦风把菜单推到两个女孩面前。
林妍翻着菜单,眼睛越睁越大:“合渣?社饭?油茶汤?这些都是什么?我一样都没吃过。”
“那就都来一份。”
秦风对老板说,“再加一份土家腊肉炒笋干,一份酸汤鱼,一份土家酱香饼。”
“好嘞!”
老板记了单,乐呵呵地钻进了后厨。
菜上得很快。
合渣是用黄豆磨浆后煮成的糊糊,配上酸菜和辣椒,口感绵密酸辣;社饭是用糯米、腊肉和野菜一起蒸的,香气扑鼻;油茶汤则是用茶叶、花生、芝麻和姜一起煮的,喝一口浑身暖洋洋的。
“这个合渣太好吃了!”
沈清岚连吃了三碗,嘴角沾着黄豆糊糊,活像个贪吃的小孩,“我能在恩施住一辈子!”
“那你留下,我和秦风继续走。”
林妍说。
“不要!我要跟着秦哥蹭吃蹭喝!”
秦风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
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街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但他站的位置正好能透过餐馆的玻璃窗看到秦风的座位。
专业跟踪。
秦风在心里下了判断。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受过训练,懂得选择观察位置,知道怎么融入环境。
有意思。
“秦风,你怎么不吃?”
林妍注意到他的走神。
“吃,”
秦风收回目光,夹了一块酸汤鱼,“这鱼不错,你们尝尝。”
吃过饭,三个人回到房车上。
秦风把车开到了恩施市区边缘的一个露营基地,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而且有二十四小时安保。
他把车停在一棵大树下,熄了火。
夜色已深,远处的土家风情街依然灯火辉煌,隐约还能听到山歌和欢笑声传来。
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像一条淡白色的绸带横跨天际。
沈清岚洗完澡出来,还是穿着那件宽大的篮球服,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她拿着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仰头灌了一大口。
“爽!”
她抹了抹嘴,“这才是生活啊!开房车、看星星、喝啤酒,还有——”
她看了秦风一眼,嘿嘿一笑:“还有帅哥司机。”
林妍从卫生间出来,换了一套墨绿色的真丝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坐到沈清岚旁边,顺手也拿了一罐啤酒。
“给我也开一罐。”
“姐姐,你酒量行不行啊?”
沈清岚怀疑地看着她。
“小看我?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能把三个英国男生喝趴下。”
“吹牛!”
“试试?”
两个女人碰了一下酒罐,仰头就灌。
秦风靠在驾驶座上,手里转着口琴,看着她们俩笑闹。
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把车厢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
林妍墨绿色的真丝睡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领口因为仰头喝酒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肤。
沈清岚的篮球服宽宽大大,但架不住她身材太好,侧身坐着的时候,腰臀的曲线一览无余。
“秦风。”
沈清岚灌了半罐啤酒,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你今天在台上唱山歌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不像一个黑社会。”
“那像什么?”
“像一个流浪歌手,”
她说,“特别文艺的那种。一个人一把吉他,走到哪儿唱到哪儿。”
“我以前确实想过当歌手,”
秦风说。
“真的假的?”
林妍瞪大了眼睛。
“真的,二十岁的时候,我组过一个乐队,在沪城的酒吧驻唱。弹吉他,唱民谣,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那后来怎么……”
“后来我弟弟被人打了,”
秦风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他在工地上打工,工头拖欠工资,他去讨薪,被工头叫来的人打断了三根肋骨。”
车厢里安静了。
“我去找那个工头,他找了道上的人。那是我第一次跟道上的人打交道,对方七八个人,我只有一个人。打完那一架,我在医院躺了二十天。”
“出院以后,工头把欠我弟弟的工资还了,还多给了一笔医药费。但从那天起,沪城道上的人开始找我。有人说我能打,有人说我讲义气,稀里糊涂的,我就走了那条路。”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口琴,月光在银色的琴身上流淌:“后来就再也没唱过歌了,直到去年。”
林妍轻轻放下了啤酒罐,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他:“那现在呢?你现在可以唱了啊,没有人拦着你了。”
秦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的林妍,真丝睡衣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微湿地垂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幅画。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秦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
秦风笑了笑,“有你们听,挺好的。”
“那我们以后天天听。”
沈清岚举起啤酒罐,“来,为秦哥的第二人生,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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