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城的老破小，跟这座城市一样，外表看着光鲜，里头全是锈。
吴世道把五菱宏光停进喜临门小区楼下那排永远空着的车位里。
熄了火，点了根烟，仰头看六楼。
窗户亮着灯，张倩在家。
他眯着眼吐了口烟。
张倩这娘们儿，就像一台用了几年的老空调，刚装上那阵子制冷效果还行，噪音也不大，遥控器一按就来劲儿。时间一长就开始漏氟，出风越来越软，噪音越来越大，修了好几回都修不利索。
今天，他决定不修了。
直接报废回收。
他夹着烟上了楼。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声控灯没一个亮的，整个楼道黑得跟他初恋的良心似的。
楼道里只有他的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稳，不紧不慢。
五楼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系统强化后的听觉像一台精密声呐，穿透五楼的天花板，穿过六楼的门板，精准锁定目标声源。
他租的那间，传来一个声音。
张倩在说话。
声音不是平时说话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每一个字尾音都在往上翘。
“哥哥~等一下~~你不要急嘛哥哥~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吴世道叼着烟，眉毛都没动一下。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油腻得能炒菜：“没事没事，宝宝不急，哥哥等你，慢慢来~你声音真好听，跟那个吃个桃桃好凉凉似的，听得哥哥心里痒痒的~”
吴世道嘴角抽了一下。
吃个桃桃好凉凉。
这他妈是哪个年代的梗了？这位兄弟的网络考古学学位是在兵马俑里拿的吧？
张倩那又来了一句，声音更夹了，夹得都能开啤酒瓶盖了：“哥哥好好哦~妾身感动得奶都要掉了~哥哥你说，妾身的声音真有那么好听吗~”
那男的秒回，声音激动：“好听好听！宝宝你的声音是我听过最甜的，真的，比那个什么志玲姐姐还甜！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余音绕梁，三日不知肉味！”
吴世道抽了口烟，靠在了墙上。
这对话的质量……怎么说呢。
就像他通下水道的时候从管道里掏出来的东西。恶心归恶心，但见多了就习惯了。有时候甚至还能看出一点人类学的趣味：你看，智人这个物种，求偶的时候智商可以低到什么程度。
其实他对张倩说不上多喜欢，当初在一起，纯属是对方舔得太用力了，舔得他不好拒绝。
张倩这个人，硬件还行。
脸蛋能打七分，身材能打八分，说话甜起来能把人的胰岛素逼出来。
舔他的时候是真下血本。
每天早上消息轰炸，晚上蹲他下班。天天腆着个脸往他跟前凑，舔狗当了半个月，倒贴饭钱、倒贴房钱、倒贴电影票。水果奶茶喂到嘴里。朋友圈全是他的照片配文：我家世道哥哥好帅。
发得他都不好意思点开朋友圈。
吴世道这人有个缺点，对主动送上门的漂亮妹子没什么抵抗力。
看着到嘴边的肥肉，不吃显得不礼貌。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改不了，也不想改。
何况验货的时候，发现她还是个新兵蛋子。在这个年代不容易，吴世道当时还感动了一下，觉得这姑娘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起码干净，没被这个乱七八糟的社会污染过。
结果好了一个多月，张倩就自动切换了模式：从舔狗变成了大爷。
工作辞了，说太累。饭不做了，说油烟伤皮肤。衣服不洗了，说女人不是保姆，新时代女性不能被家务捆绑。
每天就趴在床上打游戏，手机充电线比脐带还长，外卖盒子堆得比床头柜还高。
每次吴世道说分手，她就跪下来哭，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眼泪糊一脸："世道哥哥，不要丢下我，我改，我一定改……"
然后开始解吴世道的皮带，用另一种方式让他消气。
吴世道这人还有个缺点，某些方面天赋异禀，火气大，经不起撩。
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又看着她因为跪姿而绷出来的腰线，每次都忍不住把她拽起来，怼到墙上，当成出气筒来整。
张倩在某些方面的确能提供情绪价值，这也是她在这段关系里唯一的硬通货。
所以就这么凑合到了现在。
现在吴世道想通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零，又捏了捏拳头里那座随时可以喷发的火山，再品了品脑子里那个逆天的技能。
他现在是有系统的人了。
张倩这碗清汤寡水，就有点儿咽不下去了。
何况，这清汤寡水还在游戏里对着别的男人发骚？
那这台老旧低效耗能高的设备，也该强制报废了。
吴世道把烟头摁灭在楼道墙上，拎着工具箱走到六楼，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一声。
屋里，张倩像被电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她正趴着撅着屁股打游戏呢，一听到开门声，手速飙到职业生涯巅峰。
关语音，切后台，动作一气呵成。
比德芙还丝滑。
吴世道推门进来，她光着脚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往他胸口蹭：“世道哥哥~你下班啦~辛苦了辛苦了~倩倩想死你了~”
声音是甜的。
表情是软的。
身体是贴着的。
睡衣的领口是敞开的。
一切都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