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修空调的，怎么就成渣男了

电梯从36楼往下走。

吴世道靠在电梯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墨镜挂在领口，还是那身T恤牛仔裤。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看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叮。

28楼。

电梯停了。

门一开，一股香水味先撞进来。

吴世道的鼻子动了一下，在一秒之内精准拆解出前调玫瑰、中调广藿香、尾调麝香，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膻味。

接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黑人女性，目测四十多岁，体型庞大，穿着一身印满奢侈品logo的套装，十个手指戴了六个戒指，手腕上还挂着一串金镯子，动一下叮叮当当响。

她旁边搂着一个龙国男人，目测不到三十岁，一米八五左右，肌肉练得很夸张，紧身T恤绷得快要炸开，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黑人女性的手搭在他后腰上，手指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肌肉男低头在黑人女性嘴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出一个Zippo打火机。

啪。

火苗跳起来。

吴世道靠在电梯墙上，轻轻一吹。

火苗灭了。

肌肉男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打火机，又打了一次。

啪。

吴世道又吹灭了。

肌肉男再打，吴世道再吹。

连续三次，节奏稳定，每次都在火苗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一缕精准的气流把它送走。

肌肉男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巧合。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吴世道。

T恤，牛仔裤，看着不像什么大人物。

“不是，哥们儿，你有病吧？”

吴世道靠在墙上，双手还插在裤兜里，语气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电梯里抽啥烟啊？先忍忍哈，听话。”

肌肉男眼睛一瞪，把打火机往裤兜里一揣，往前逼了一步。

他比吴世道高了半个头，胸肌鼓得像两块发糕，居高临下地俯视。

“你几把谁啊？家住海边是吧？装你妈臭嗨呢？”

吴世道依然靠在墙上，姿势没变，表情没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我是你爹。”

空气凝固了半秒。

肌肉男的脸从黑变成红，从红变成紫。他猛地抡起拳头，指节咔咔响，朝吴世道的脸砸过去。

黑人女性在旁边惊呼了一声，伸手想拉住他，没拉住。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肌肉男的脚在电梯地板上莫名其妙地打滑，整个人重心往前一栽。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自己脸上。

砰。

鼻血当场飙出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溅在电梯的镜面墙上。

肌肉男整个人摔在电梯地板上，捂着鼻子嗷嗷叫，血从指缝里往外渗，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黑人富婆尖叫了一声，赶紧蹲下去扶他，嘴里飙出一串英语混着中文的脏话：“Oh my god！Honey！你怎么回事？！”

吴世道全程站在原地，双手还插在裤兜里，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肌肉男，吹了声口哨。

妈的，爹之蔑视。

这个技能是真的逆天。

恶意反弹，辈分压制，物理定律都救不了你。你对我动手，就是对你爹动手。天理不容，牛顿来了都得给他磕一个。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地下车库，门缓缓打开。

吴世道迈步走出去。

经过黑人女性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语气真诚。

“姐姐，我可一根手指都没动他。你这小白脸儿可能是肾功能不太行，站都站不稳，还给自己脸上来了一拳。回去给他买点六味地黄丸，配合枸杞泡水，连续服用三个月，别心疼钱。”

黑人女性张着嘴，看看地上满脸血的肌肉男，又看看吴世道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谁。

她的中文水平大概能听懂一半，但“肾功能”和“六味地黄丸”这两个词精准地击中了她的知识盲区，只能看着吴世道的背影干瞪眼。

肌肉男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鼻血还在往下淌，声音闷闷的：“他、他使诈！这地板有问题！太滑了！”

吴世道头也没回，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地板没问题，是你爹给你的重力压制buff。下次碰见长辈，记得先跪下请安。”

他走向自己的五菱宏光，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从肌肉男和黑富婆的视野里潇洒离去。

后视镜里，黑人女性正蹲在地上给肌肉男擦鼻血，嘴里飙出一串英语混着中文的脏话。

吴世道叼着烟，眯着眼，拐出地库，驶进阳光里。

今天先把行头置办了，再搞一台好车。

五菱宏光不是不好，但总不能开一辈子。

人往高处走，车往大了开。

……

南城国际购物中心。

他把五菱宏光停进地下车库，拔了钥匙下车，拍了拍车顶。

黑路虎，白路泽，黑白通吃凯雷德。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顺口溜，自己乐了一下。

“老伙计，你再服役一段时间。等我给你找个大兄弟，你们轮流上岗。”

走进商场，冷气扑面而来，混着高级香薰的味道。灯光暖黄，大理石地面亮得反光。

吴世道站在导览牌前扫了一眼，男装区在三楼，腕表在二楼。他直接上了扶梯。

第一家店，西装。

推门进去，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店员正在整理领带陈列架。听到门铃抬头，职业微笑刚挂上，看到这张脸，微笑变成深笑。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需要看西装吗？”

吴世道开门见山：“现货，深色，夏天能穿，面料别太厚。”

女店员放下手里的领带，带他往里走。

这姑娘看着二十五左右，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属于那种天生适合做服务行业的长相。

“先生是商务场合穿还是？”

“上门服务穿。我干维修的，客户说想看我穿西装上门，仪式感嘛。”

女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是我见过的最幽默的客户。”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这行不习惯听真话而已。”

女店员从货架上挑了好几款西装外套，一边挑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他站在镜子前试西装的时候，肩背线条被剪裁贴合的面料勾勒出来，腰线微收，裤腿笔直。

女店员帮他整理袖口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缩回去的动作快得像触电。

吴世道在试衣间和镜子之间来回了几趟，最后选了两套。

一套藏青色，一套深灰色，都配了同色系的裤子。

又拿了几件修身剪裁的薄款衬衫，白、浅蓝、深灰各一件，面料是透气的高支棉，薄但不透，夏天穿刚好。

他从试衣间出来，穿着一整套藏青色西装站在镜子前。

衬衫领口还敞着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脖颈线条。

女店员正在整理衣架，抬头看了一眼，手停在半空中。

干这行三年了，见过无数试西装的客人，但能把一套成衣穿出高定感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人不光脸好看，身材比例更像用游标卡尺量过一样精准。

三秒后女店员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客人看，连忙清了清嗓子：“先生，这套简直是给您量身定做的。我们店里的样衣穿在您身上，比画册上的模特还合适。”

“那是因为你们模特没修过空调。”吴世道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修空调练出来的肩背比例，健身房那帮吃蛋白粉的不懂。”

帮他把所有衣服包好，整整齐齐码进购物袋。刷卡的时候她递上手机：“先生，加个微信吧，下次有新款我提前通知您。”

吴世道扫码通过，备注：西装店小妹。

他拎着购物袋走出西装店，又进了旁边的高端休闲男装店。

这次动作很快。

几件薄款T恤，面料是丝光棉和亚麻混纺，手感好得像摸了一层水。

几件休闲衬衫，黑白灰藏青各一件，没有logo，但剪裁和面料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几条休闲裤，几双乐福鞋，一双休闲皮鞋。

吴世道从休闲店出来的时候换上了全套新装备——深灰色薄款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麦色肌肉。黑色修身九分裤，棕色乐福鞋。

旧衣服全塞进了购物袋里。

第二站，腕表。

他站在柜台前扫了一圈，指了一块钢带蓝盘的泰格豪雅：“这个，拿出来看看。”

销售小哥取出表，他上手掂了掂，套上左手腕，咔哒一声扣上表扣。

金属的凉意贴着手腕，蓝宝石镜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二十五年来左手腕上空空如也，今天算是给它找了个伴。

“就它了。”

刷卡，走人。

第三站，墨镜。

吴世道试了几副，最后挑了一款飞行员款墨镜。

戴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黑色镜片遮住了那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眼睛，只留下高挺的鼻梁和线条锋利的下颌。

他左右转了转头，嘴角一翘。

“啧，渣男标配。”

全部买完。

他站在商场中庭的镜面墙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男人。

深灰衬衫，黑色九分裤，棕色乐福鞋，左手腕一块蓝盘腕表，领口挂着飞行员墨镜。

跟早上那个T恤牛仔裤出门的维修工简直判若两人。

“妈的，果然是人靠衣装。”

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全身照，发给杨花。

配文：“装备已到货。花姐，你的旗袍准备好了没？”

杨花秒回：“等着，姐马上去买！！！”

后面还跟了三个害羞捂脸的表情，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语音。

吴世道点开，杨花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你穿西装的样子肯定比我想象的还过分……明天下午，来我家，不准放姐鸽子。”

吴世道笑着把手机揣进裤兜，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

东西全放在五菱宏光后座码整齐，坐进驾驶室。

“下一站，去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