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城最繁华的商圈。
中午十二点半，太阳正毒。
吴世道把五菱宏光拐进“海天盛宴”的停车场，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在热浪里翻了个花，散了。
这停车场是个小型豪车展。
宝马5系、奔驰E级、奥迪A6，间杂几辆保时捷卡宴，漆面亮得能当镜子用。
然后吴世道来了。
五菱宏光的车门上，“专业修空调·通下水道·24小时上门服务”的广告字在太阳底下格外扎眼。
那句“八块腹肌，童叟无欺”的手写体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理直气壮。
旁边一辆宝马5系的车主刚下车，手还搭在车门上，视线落在五菱宏光那个缺了半边后视镜的车头上，嘴角抽了一下。
那表情，怎么说呢。
像看到一个穿着人字拖裤衩的糙汉闯进了米其林三星。
吴世道拔了钥匙下车，T恤牛仔裤，墨镜挂在领口，一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四百块。
他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腹肌，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小麦色的光泽。
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四十出头，脸晒得黝黑。他从五菱宏光拐进来那一刻就盯上了，眼神经历了三个阶段的变化：惊讶，怀疑，强忍轻蔑。
吴世道往门口走，保安上前一步，语气礼貌但身子挡在门口。
“先生，这里是海鲜自助的停车场，您……”
吴世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保安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
“放心，来吃饭的。”
说完径直往里走。
保安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五菱宏光，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进了旋转门，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海鲜和黄油的味道。
迎宾小姐穿着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看到吴世道的时候职业微笑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
“先生几位？”
“一位。”
迎宾把他带到前台。
收银小姑娘扎着丸子头，脸圆圆的，报完价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客人，然后目光就收不回来了。
“您好，688一位，押金200，一共888。用餐时间限时三小时，超时按每小时200加收，押金在确认无浪费后退还。这是您的手牌。”
吴世道扫码，付款，眼皮都没抬。收银小票随手塞进裤兜，动作流畅。
小姑娘递手牌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脸刷地红了。
长得帅的好处就是，你开五菱宏光来，她们觉得你低调。你穿回力鞋来，她们觉得你怀旧。
吴世道接过手牌，冲她笑了一下。
“谢了。”
就两个字。
小姑娘心跳漏了一拍，等他走远了才跟迎宾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是同一个意思：他缺不缺饭搭子？坐腿上的那种。
吴世道没理会身后的目光，拎着手牌走向取餐区。他站定，扫了一眼面前铺开的豪华海鲜档，眼睛亮了。
帝王蟹腿堆成小山，壳红得发亮。
澳龙在水箱里缓缓划水，须子比筷子还长。
法国生蚝开好码在碎冰上，壳里还汪着一口海水。
鲍鱼在铁板上滋滋冒油，蒜蓉的焦香飘出去三里地。
三文鱼腩切得厚实整齐，脂肪纹路漂亮得像大理石的肌理。
其他客人都在精致地挑挑拣拣。
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大姐夹了两只虾，摆盘摆了半天。
一对小情侣互相喂对方一只生蚝，表情甜蜜。
吴世道拿了一个最大的托盘。
开工。
帝王蟹腿，一整排全夹走，堆成一座红色小山。
澳龙，抓了几只，摞在一起，须子从托盘边缘伸出来，还在微微颤动。
法国生蚝，沿着冰台摆了十二只，一吸溜一个的位置都留好了。
铁板鲍鱼，师傅刚煎好一盘，正准备分装，吴世道直接把整个盘子端走了。
铁板师傅手里的铲子悬在半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台面，愣了两秒。
三文鱼腩，厚切，码了满满一角落，酱油碟单独占了一个坑。
经过沙拉区的时候，他扫了一眼那些绿油油的菜叶子，脚步不停。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草，兔子吃的东西。
托盘满到快溢出来，往回走的路上，两边的客人纷纷抬头。
目光各异。
有震惊，有鄙夷，有羡慕。
一个戴眼镜的服务员正在旁边收盘子，看到吴世道的托盘，手一抖，叉子掉地上了。
服务员A，二十出头，刚来没几天，目瞪口呆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事：
“哥，这人是不是来进货的？”
服务员B，老油条了，在这家店干了三年，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他看着吴世道的托盘，喉结滚了一下：“……688的价，他这盘已经吃回三个688了。”
吴世道坐下，系上围兜。
他吃东西的样子不是狼吞虎咽那种粗鲁。快，但不邋遢。每一口都干净利，有一种纯粹的美感。
生蚝，挤柠檬汁，壳送到嘴边，一吸溜一个。蚝肉混着海水和柠檬的酸爽滑过喉咙，他眯了一下眼，壳随手摞在旁边，眨眼功夫摞成一座小山。
蟹腿，剪刀咔嚓一剪，牙签一挑，整条白嫩的蟹肉完整抽出来，两口一根。蟹肉弹牙，咸鲜里带着一丝甜。
鲍鱼，一口半个，咀嚼的时候下颌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那股子专注的劲儿也很帅。
三文鱼，蘸一点酱油，油脂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点头，算是给了个好评。
周围几桌客人偶尔侧目。
女的觉得这男人帅得离谱，连吃东西都这么……带劲。
男的觉得这人是来砸场子的，688的自助被他吃出了6888的气势。
有个老年人摇头叹气，觉得这孩子饿了几天了，怪可怜的。
一个年轻女孩偷偷举手机想拍照，被吴世道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差点掉汤里。
他完全不在乎。
填饱肚子才是人生大事。
系统强化后的身体，消耗量跟一头猛兽差不多。从昨晚到现在，高强度对线加分手搬家，一口饭没吃，再不来一顿狠的，五菱宏光的油门都踩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