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菱宏光开出了翡翠湾，像一个刚嫖完没给钱的浪客，溜得又快又潇洒。
吴世道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烟雾混着热风灌进来，他眯着眼，心情不错。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花发来的微信。
“弟弟，今天辛苦了。下次下水道再堵了，还找你。”
文字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捂的是嘴，笑的是心。
吴世道单手打字，拇指翻飞如渣男发誓，回了句：“姐，你家的下水道，以后我包了，包通包爽，不满意不收费。”
对方秒回了三个脸红的表情，然后又是一行字：“你这嘴啊，真该上保险。”
吴世道笑着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没再回复。
干这行久了，他总结出一条铁律——活儿要干利索，场子要收得干净。气氛推到最暧昧的那个点上，果断刹车。让对方的想象力帮你加班，比你自己冲锋陷阵好使一万倍。
他拧了拧车钥匙，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哼哼，正准备挂挡走人。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播音腔，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
“叮——检测到宿主吴世道，已勤勤恳恳修了两年半的空调，疏通了1710次下水道。
累计服务两千八百一十八个家庭，客户满意度百分之百。
零投诉，零差评，零返工。
好评关键词统计：师傅真帅、活儿真好、下次还叫、老公不在家。”
吴世道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鉴于宿主这几年的日子属实过得清汤寡水，开个破五菱，住个老破小，除了这张脸长得像女娲毕设作品、腹肌硬得能搓衣服、嘴上活儿好点之外，简直身无长物、一无是处，系统看不下去了，你这过得是什么苦行僧日子？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
那声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庄重：
“【正能量·修空调送温暖通下水道解堵塞全方位生活关怀服务系统】，简称‘温暖到家’系统，已激活。”
吴世道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除了人长得帅点一无是处？什么叫嘴上活儿好点？这系统夸人怎么跟骂人似的？
而且“温暖到家”这名字——听着像那种半夜群发的垃圾短信：哥哥，温暖到家，上门按摩，新客立减一百。
系统没理他的腹诽，继续用那副正经到令人发指的语调往下念：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奖励1：一千万软妹币，已汇入宿主工商银行尾号8823的储蓄卡。资金来源合法合规，个人所得税已由系统代扣代缴。宿主可放心使用，支持任何形式的资金审查。系统做事，滴水不漏。”
吴世道愣住。
一千万？
卧槽！
什么概念？
他那辆五菱宏光，买的时候八千块。
一千万能买一千二百五十辆。
他可以一天换一辆，开三年不重样。
还可以组建一支五菱宏光车队，在南城搞个"宏光帮"，排面拉满。
“奖励2：体魄属性点加20，当前宿主体魄数值为30。
系统温馨提醒，普通成年男性体魄均值为8，专业运动员峰值约为15。
宿主当前体魄已超越人体理论极限，属于可以徒手拧钢筋、百米跑进5秒、一拳打穿防盗门、连续修空调48小时不喊累的水平。
请宿主注意控制力量，避免在通下水道的时候把整栋楼的地基捅穿。”
吴世道刚要张口骂人，那股力量就来了。
从头到脚。
像有一道滚烫的岩浆从他的天灵感灌进去，顺着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纤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冲刷下来。
他的细胞在欢呼，在沸腾，在开一场盛大的派对。
五感在同一瞬间炸开。
远处一只流浪猫骂骂咧咧的咕噜声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能看清100米外那盆发财树叶片上的细节。
能闻见空气里混着的尾气、花香、隔壁老王家炖排骨的八角味，清清楚楚，互不串味。
他捏了一下拳头。
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有劲儿。
而是身体里藏了一座火山，随时可以喷发，却被他云淡风轻地握在手心里。
他看了一眼车门把手，觉得只要稍微用点力，能把整个车门扯下来当飞盘扔出去。
“……草。”
吴世道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帅到无法无天的脸，但眼神不对了。那双眼睛比以前更亮，更锐利，像两把开了刃的刀。
系统还没完，继续上菜。
“奖励3：特殊技能——【爹之蔑视】。
“技能类型：被动技能，无需触发条件，无需冷却时间，无需消耗任何资源。永久生效，不可被剥夺，不可被屏蔽，不可被任何形式检测。
“技能效果：凡是对宿主产生明确恶意并已将该恶意付诸行动者，其恶意将全部反弹至自身。
“系统友情提示：君子动口不动手。若有人对宿主背后捅刀子，请宿主保持淡定，站在原地保持微笑，你的辈分，会替你压制他们。”
吴世道沉默了三秒。
他想起来自己在洋辣子上看的那些网文，系统这东西，他熟。
什么诸天万界签到系统、给高评分妹子消费返现神豪系统、舔狗系统、绿帽激活系统、最强装逼打脸系统——他全看过。
但这系统不对。
人家的系统要么是高冷女神范，要么是元气少年音，要么是机械合成音。
他这系统倒好，上来就骚话连篇，现在又整出这么一个技能。
爹之蔑视？
这名字是什么鬼？也太他吗抽象了。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后背发凉。
恶意反弹。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能力听起来轻飘飘的，细想却是个恐怖的概念级杀器。
他只是个修空调通下水道的，又不修仙，又不去异世界打怪，给他这么个逆天技能是想让他干什么？在空调维修界称王称霸吗？
“统子，”吴世道在心里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KPI要完成？”
系统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在找借口给我送钱送技能？什么日子过得太苦，扯淡呢？”
系统还是没回答。
吴世道也无所谓。
他这人有一个优点：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送上门的肉，先吃。人生苦短，犹豫就会败北。
他拿起手机，打开工商银行APP。
余额查询。
页面刷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一千万零八千六百二十四块两毛七。
小数点前面那一长串零，晃得他眼睛疼。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又按灭，又按亮。
数字没变，不是做梦，不是刚刚在别墅通下水道用力过猛花了眼。
“行。”
吴世道把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
嘴角那抹笑慢慢放大，“统子，不管你图我什么，你这份大礼我收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拧动钥匙，五菱宏光发出一声比之前稍微精神一点的轰鸣，缓缓驶出翡翠湾，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后视镜里，翡翠湾的别墅群越来越小，逐渐天际线吞没。
吴世道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眯着眼，心情比晚霞还灿烂，比中了彩票还舒坦，比刚认识一个漂亮姐姐还痒。
这日子啊，好像要越来越好了。
不，是肯定要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