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闹，你放我屋里去，我把它藏进瓮里。这下好了，有了这袋面，最起码一个月饿不着了！”月梅摸着那袋面，心里又酸又暖：有了这些，娘就能多撑些日子了，妹妹们也不用天天喝那清汤寡水的糊糊了。
小闹依着她的指挥，将面袋子放进里屋，用一口空瓮盖好。他瞥了一眼躺在炕上的月梅她娘，老人家似乎是吃了东西，已经沉沉睡去，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久不通风的酸臭味。小闹闻着那味儿，心里叹了口气：这家子人活得也真不容易，能撑到现在都是命硬的。
院子里，那五个妹妹还在埋头苦吃，连鸡骨头都吮得干干净净，吃口馒头，就一口凉水。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看着让人心酸。小闹看着那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姑娘，心里那点算计也淡了些：算了，就当是积德了，给她们送点吃的，也不算亏。
“小闹，你先回去吧。”月梅送他到院门口，语气郑重了许多，“我说话算数，一会洗完澡，肯定去你家给你当媳妇，伺候你。我让妹妹们吃饱后，把家里打扫一下，再去挑水回来，大家都洗洗，我也洗，再给娘擦擦身子。今天算是我大喜的日子，得正规些。你……你回家也收拾一下，准备准备，以后咱们就要一起过日子了。”月梅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发颤，她心里其实又盼又怕：盼的是以后有了依靠，怕的是不知道这男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她说到“大喜的日子”和“过日子”时，脸颊微微发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月梅在心里告诉自己：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走到底，再怎么着也比饿死强。
小闹看着她，心里那点“先用着再换”的念头，不知为何，忽然淡了些。小闹看着月梅那双又亮又倔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女人为了全家能活命，什么都豁得出去，倒是个有骨气的。我要是真抱着占便宜的心思对她，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这个女人，够狠，够现实，也够聪明。
在这样的年月，娶这么一个媳妇，或许……也不算太亏？小闹转身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罢了，先好好过日子吧，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霍小闹看着月梅那一本正经、不容置疑的模样，心里那点算计忽然就散了。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这女人是真心实意要跟我过日子的，我不该再用那些花花肠子对她。
他想起方才搜寻鸡蛋时，那只手无意间探入的温热与滑腻，虽说是意外，可在这年头，或许真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小闹心里一热，又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瞎想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还琢磨这些。
罢了，就当是提前验货了。小闹在心里跟自己开了个玩笑，脸上的笑意却不自觉深了些。
霍小闹心里吐槽一句，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破败的院子。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麦秸。院子不大，杂物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唯一的活物，是院子中央那棵半死不活的苹果树，光秃秃的枝干上只有几片稀疏的叶子，昭示着它还顽强地喘着气。小闹看着这光景，心里不是滋味：这家子能撑到现在也是不容易，跟人家比，我好歹还有系统傍身，算走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