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田小龙被推得后退了半步。他眼神瞬间变冷，死死盯着阿杰。
“把你的手拿开。”田小龙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阿杰不仅没拿开，反而冷笑一声，凑近了半步。“表弟？骗鬼呢。琴姐那种靠在城中村收租起家的女人，能有你这种穿着三万八阿玛尼的穷酸表弟？你少在这里装蒜。”
阿杰指了指包厢的方向。
“餐桌上站着的那几个，全是被包养的小白脸。大家都是出来卖的，你装什么清高？”
田小龙攥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滚开。我跟你们不一样。”
“不一样？”阿杰伸出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在田小龙的肩膀上。“你这套衣服是琴姐买的吧？你手上戴的这块绿水鬼也是琴姐借你的吧？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在这个圈子里通吃。”
阿杰的眼神变得极其阴狠。“我警告你。拿了出场费，吃完这顿饭，赶紧给我滚蛋。别想抢我们的饭碗。这几位富婆的资源，你这种雏儿吃不下。再敢出来骚包，我让你在沪海混不下去！”
田小龙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在走廊里动手惹事。
他猛地一挥手，用力拨开阿杰的手臂。大步走回包厢。
推开包厢门，田小龙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一坐下，他发现自己面前原本空着的玻璃分酒器里，已经被倒满了液体。
满满一壶，足足有三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高度五粮液。
李姐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挑衅地看着田小龙。
“小田，去个洗手间去这么久。这杯酒，你得干了。”李姐扬起下巴，语气不容商量。
田小龙看着那壶白酒，没有动。
李姐脸色一沉，把打火机拍在桌子上。“怎么？酒品即人品。姐姐亲自给你倒的酒，你敢不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琴姐见状，脸色立刻变了。她知道田小龙根本没喝过白酒。
她赶紧站起身，拿起田小龙面前的分酒器，赔着笑脸说：“李姐，小田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真不会喝酒。这杯酒，吾替他干了！”
说着，琴姐就要往嘴里送。
“砰！”李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瓷盘哗啦作响。
李姐伸手按住琴姐的手腕，眼神极其锐利。“阿琴，这就没意思了。带出来玩，就得懂规矩。这酒今天他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以后在这圈子里，谁也别想好过！”
包厢里瞬间死寂。几个男伴全都闭上了嘴，看着田小龙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琴姐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惹不起李姐。李姐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是她这个收租婆根本够不着的。
田小龙看着琴姐难堪的脸色，看着李姐那张嚣张至极的脸。
他缓缓伸出手，从琴姐手里拿过那个分酒器。
“李姐，我喝。”田小龙一字一顿。
他仰起头，将分酒器怼到嘴边。三两高度五粮液，他没有停顿，一口气全灌进了喉咙。
辛辣的液体像一把刀子，顺着喉咙一路割到胃里。胃里瞬间燃起一团烈火。
田小龙猛地放下酒杯，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直接被呛了出来，脸红得像滴血。
“好！痛快！”李姐大笑起来，拍着巴掌。“这才有年轻人的血性！服务员，再给他倒满！”
一个服务员立刻走过来，拿着酒瓶准备倒酒。
田小龙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分酒器的口。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姐。借着涌上头的酒劲，他的胆子彻底放开了。
“李姐，酒我可以喝。但我刚才在门外听您说，您最近托人买了一批极品野生天麻，花了三十万，结果好像买到了假货？”田小龙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包厢里的音乐声。
李姐眉头一皱，脸色拉了下来。“是。怎么？你一个搬货的穷学生，懂药材？”
田小龙冷笑一声，站直身体。
“我老家是长白山底下的中药材基地。我从小在药材堆里打滚。别说天麻，极品野山参、冬虫夏草、梅花鹿茸，我一眼就能看出年份、产地和真假！”
李姐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吹牛谁不会。你凭什么证明？”
田小龙伸出手指，指着李姐放在旁边沙发上的一个精致红木礼盒。
“您今天带来的那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您说的那批野生天麻吧？我隔着盒子闻味道，就知道那是人工大棚培植的劣质货。不信您拿出来一片看看。切片后纹路绝对不清晰，边缘发暗。而且，您凑近闻闻，肯定有一股淡淡的硫磺熏蒸的酸味。”
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姐脸色大变。她立刻转身，一把抓过那个红木礼盒。
打开盒子，她拿出一大片黄褐色的天麻切片。
李姐举着切片对着灯光看了看。果然，纹路极其模糊，边缘有一圈不自然的暗色。
她把天麻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脸色瞬间铁青。
李姐把天麻递给旁边的周姐。“你闻闻。”
周姐闻了一下，立刻捂住鼻子。“我的妈呀，真有一股酸味！李姐，你被坑惨了！”
李姐一把将天麻摔在桌子上。她转过头，看向田小龙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傲慢和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重视。
“小田兄弟！”李姐立刻站起身，亲自拿过一个干净的茶杯，倒满一杯热茶，双手端到田小龙面前。“真是真人不露相！姐姐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来，喝杯热茶解解酒！”
田小龙没有接茶。他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李姐。
李姐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直接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
“小田，咱们加个微信。明天上午你有空吗？陪姐姐去一趟沪海最大的中药材交易市场。帮我掌掌眼。以后姐姐所有的药材进货，全交给你把关！提成按规矩给你算最高的！”
田小龙看着那个二维码。他知道，这是自己翻身的机会。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
饭局在一片极其诡异又热络的氛围中结束。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递给李姐。
李姐看都没看，直接拿笔签了个字。
田小龙站在旁边，视线扫过账单底部的总计金额。
188,000元。
一顿饭，十八万八。
田小龙跟着琴姐走出万豪酒店。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把他的酒意吹散了大半。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会所大门。
他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里面躺着李姐的微信。
底层的省钱思维，在这一晚被彻底粉碎。
送一天外卖一百块。在这里，一句话就能挽回三十万的损失，搭上几百万的生意。
田小龙暗暗咬紧牙关。他发誓，一定要顺着这根藤蔓，狠狠往上爬，彻底跨越这个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