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梦碎了，我扛起水果筐

茶楼包厢里，空气凝固了几秒。

钱老板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助理立刻上前点燃。钱老板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睛看着田小龙。

“假一赔十？田兄弟，你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做药材这一行，有时候收上来的货难免有点瑕疵，这谁也保证不了百分之百纯净。”钱老板试图打圆场。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田小龙语气没有丝毫让步，“我卖的是人情和面子。一点瑕疵，砸的是我的招牌。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我立刻给老家的二叔打电话换人。”

“好！我答应！”钱老板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但田兄弟，既然你要求这么严，我也有个条件。”

田小龙抬了抬下巴：“说。”

“货款你可以先收，但我必须知道这些货卖给了谁。你要把成交客户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全部共享给我。万一以后你不干了，我总得留条后路。”钱老板露出了狐狸尾巴。

田小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要客户名单，可以。但你记清楚，只要你敢背着我私下联系这些客户，越过我走货。我保证，那些富婆不仅不会要你的货，还会让你在整个沪海的药材圈子里死无葬身之地。”田小龙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们看中的是我这个人，不是你的货。你只是个供货商，摆正你的位置。”

钱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咬着牙点头。他彻底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拿捏住了。

半小时后，双方签下了一份极其严苛的供货协议。

下午三点。田小龙拿着那份按了红手印的协议，走在徐家汇繁华的街头。阳光洒在他的阿玛尼西装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全是自由的味道。他终于不用再为了几十块钱的送餐费在烈日下狂奔，终于不用再看那个冷脸店长的脸色。他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翻身的筹码。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叶紫的电话。

“在哪？出来吃饭，我请客。”

下午四点，城中村附近的一家苍蝇馆子。

叶紫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眼眶还有些发红，显然是刚哭过。她辞职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HR，现在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田小龙点了一桌子菜，全是硬菜。他把那份协议直接推到叶紫面前。

“看看这个。”田小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叶紫拿起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当看到分成比例和假一赔十的条款时，她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田小龙。

“小龙……你真的签下来了？二八分成？你拿八？那个批发商脑子进水了吗？”叶紫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脑子没进水，他只是想要我背后的资源。”田小龙放下筷子，看着叶紫，“叶紫，我说过，我要拉你入伙。现在，我货源搞定了，客户也在这儿。但我缺一个懂财务、懂法务、懂怎么做账和报税的人。”

田小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这里面有李姐给我的两万块钱鉴定费。这是我们起步的资金。你来给我当合伙人，管钱管账。前期没赚钱的时候，我每个月给你开一万底薪。等公司做起来了，利润有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叶紫愣愣地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野心的男人。

“小龙，你变了。”叶紫眼眶红了，“你以前连跟女同学说话都会脸红。现在，你算计得比那些职场老狐狸还狠。你不仅算计了供货商，你连退路都想好了。”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不狠，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当烂泥。”田小龙眼神坚毅，“叶紫，干不干？一句话。哪怕最后赔光了这老本，我也认了。”

叶紫擦掉眼角的泪水，猛地点头：“干！我昨天已经把离职报告甩在那个畜生主管脸上了。本姑娘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陪你疯一把！”

晚上八点。田小龙刚回到城中村的楼道，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琴姐打来的。

“喂，琴姐。”

“十分钟！换上侬那身行头，滚下楼！老娘在巷子口等侬。有个大局！”琴姐的声音极其急促，根本不给田小龙拒绝的机会。

十分钟后，田小龙穿戴整齐，拉开那辆保时捷卡宴的车门。

琴姐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高开叉晚礼服，红唇烈焰。她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冲出城中村。

“琴姐，今晚见谁？”田小龙坐在副驾驶，抓紧了安全带。

“到了侬就晓得了。把嘴巴闭紧，多看少说。今晚的人，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侬碾死。”琴姐语气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半小时后，外滩。和平饭店顶层的一间极度奢华的私人包厢。

琴姐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包厢极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璀璨的夜景。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只坐着三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穿着对襟大褂、六十多岁的老头。手里转着一串紫檀佛珠，气场极其骇人。这是赵总，华鼎集团背后的真正掌舵人。

坐在他左边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陈老板。

琴姐立刻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拉着田小龙走过去。

“赵总，陈老板。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琴姐微微弯腰，领口露出大片雪白。

赵总连看都没看琴姐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田小龙身上。那眼神像两把刀，要把田小龙整个人剥开。

“阿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眼看穿老吴三十万假虫草的年轻人？”赵总声音低沉沙哑。

田小龙心里一惊。老吴的假虫草？李姐买的那些假货，供货商是老吴？

陈老板放下手里的雪茄，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田小龙：“小兄弟，胆子不小啊。老吴在沪海卖了十年的药材，跟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朋友。你几句话，把老吴的饭碗砸了，让李姐当众把三十万的货退了回去。你知不知道，你断了别人的财路？”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琴姐的脸色唰地白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拼命给田小龙使眼色，让他赶紧赔罪。

田小龙站得笔直。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避陈老板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考试。比李姐那次更残酷的考试。答错一句，万劫不复。

“陈老板。”田小龙开口了，声音洪亮，不卑不亢，“老吴卖假药，砸的是他自己的招牌，不是我砸的。我只是个看货的。李姐信任我，让我掌眼。我如果看出是假的，却因为害怕得罪人而闭嘴，那我就是跟老吴合伙骗李姐。我田小龙，不赚这种昧良心的黑钱。”

此话一出，包厢里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