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套房也是一百二十平,装修比第一套新,但楼层低,采光差一些。
“这套呢?”舒尘问。
“采光不好,我还是喜欢刚才那套。”林女士微微启唇,“小兄弟,您尽量帮我砍砍价,姐不会亏了您。”
舒尘看向林女士,她笑了,齿如含贝。
看完两套,林女士说先考虑考虑,到时候再联系。
走到门口,林女士看着如注的大雨,轻声问舒尘:“要不,我先送您回家吧,雨这么大。”
“谢谢,不用了。”舒尘回之一笑。
林女士也不勉强,握手告别后,上车走了。
舒尘站在小区门口,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他掏出手机想叫车,但高峰期,要等十五分钟。
正看着手机,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沈曼。
“舒尘?你怎么在这儿淋雨?上车。”
舒尘上了车。沈曼看了他一眼,从后座拿了条毯子扔给他:“擦擦,别感冒了。”
“谢谢曼姐。”
“你怎么在这儿?”
“带客户看房,客户走了,我等着打车。”
“客户看好了?”
“嗯。”
沈曼点点头:“吃饭了吗?”
“还没。”
“走,姐请你吃饭。”
沈曼把车开到一家湘菜馆,停好车,两人进去。
她点了四个菜一个汤,还要了两瓶啤酒。
“你喝酒吗?”她问。
“喝一点。”
倒上酒,沈曼举起杯子:“来,庆祝你开单。”
舒尘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菜上来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酸豆角炒肉末、清炒菜心,味道很正宗。
“你怎么一个人来江城?”沈曼边吃边问。
“投奔亲戚。”
“什么亲戚?”
“表嫂。”
沈曼点点头,筷子夹了块鱼头,慢慢剔骨头。她吃东西很慢,很仔细,不像在吃,像在品。
“你表嫂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挺幸运,有个好亲戚。”沈曼喝了口酒,“我当初来江城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
舒尘看着她,有点意外。
沈曼笑了笑:“不信?我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信。”
两人聊了很多,沈曼说她十八岁来江城打工,做过服务员、干过服装批发生意、开过酒楼,一步步做到现在。
“做女人难,做漂亮女人更难。”沈曼又喝了口酒,眼神有点迷离,“你知道有多少男人想占我便宜吗?”
舒尘没接话。
沈曼看着他:“你不一样,你眼睛干净。”
“曼姐过奖了。”
“不是过奖。”沈曼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看人很准的,你是个好人。”
舒尘笑了笑,心里有点暖。
吃完饭,沈曼找了个代驾,说要送他回去,舒尘说不用,自己打车。
“那行,有事给我打电话。”沈曼上车前回头看他,“对了,你那个客户,你要是能谈下来,姐请你吃大餐。”
车开走了,舒尘站在路边,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味道。
他打了辆车回小区,路上接到鹿若兮的电话。
“小尘,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表嫂你定吧,我不挑。”
“那行,我买点排骨,晚上炖汤。”
挂了电话,舒尘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到家的时候,鹿若兮正在厨房忙活。
她换了身家居服,白色T恤,黑色瑜伽裤,把身体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T恤很薄,能看出里面内衣的颜色,是黑色的。
舒尘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回来了?今天看得怎么样?”鹿若兮问。
“客户说要考虑考虑,不知道能不能成。”
“别急,慢慢来。”
舒尘换了鞋,去厨房帮忙。
鹿若兮切菜的时候,刀工不太好,切的土豆丝有粗有细。
“我来吧。”舒尘接过刀,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土豆切了,根根均匀。
鹿若兮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侧脸。
“小尘,你真的才二十二?”
“不然呢?”
“你做事的样子,不像二十二,像三十二。”
舒尘笑了:“可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
鹿若兮没说话,转身去炖汤。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鹿若兮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我去接个电话。”她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关上了门。
舒尘看着她的背影,看见她接起电话,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十几分钟,她回来了,眼睛有点红。
“怎么了?”舒尘问。
“没事,工作上的事。”她挤出一个笑,坐下继续吃饭。
但舒尘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鹿若兮接完那个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变得不对劲了。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筷子夹起来的菜掉在桌上都没发现。舒尘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表嫂,你怎么了?”
“没事。”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她起身回了主卧,门关上了。
舒尘一个人吃完剩下的饭菜,洗碗的时候,听见主卧里传出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竖起耳朵还是听到了一些。
“真的要走?……多久?……这么久?……那我怎么办?……我知道,我知道……好,我等你……”
舒尘把碗筷放好,擦了擦手,心里盘算着“这么久?”这个信息。
杜威要离开江城?去哪?他没听到,但知道一个事实——接下来的时间,杜威不在江城。
他突然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晚上十点多,鹿若兮从房间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条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开得不低,但紧身的设计把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腰身收得很细,臀部被裙子裹得浑圆饱满,每走一步,那弧线就跟着颤动。
她化了妆,比平时浓一些,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眼睛下面打了遮瑕,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耳边别了一枚珍珠发卡。
“小尘,我出去一趟。”她站在玄关穿鞋,一双黑色细高跟,脚踝纤细白皙。
“表嫂,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一个朋友要走了,去送送。”她没看他,声音很平静。
舒尘知道她要去见谁。
门关上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舒尘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张浩发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饭,他回了句“再说”。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鹿若兮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