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舒尘骑车回去。到了小区，电梯门打开，他看见一个快递员站在2202门口，手里抱着个大箱子。
“你好，鹿若兮的快递。”快递员说。舒尘签收了，把箱子搬进去。
箱子不重，但很大，上面印着某高端女装的logo。他把箱子放在客厅，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七点多，鹿若兮回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看起来像个女强人。
但舒尘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表嫂，有你的快递。”
鹿若兮看了眼箱子，没说什么，去厨房倒了杯水。
“今天工作怎么样？”她问。
“还行，开了个租单，明天签合同。”
鹿若兮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快？”
“运气好。”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欣慰。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鹿若兮今天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一些，脸上有了点血色，笑起来也自然了。
但舒尘注意到，她脖子上又多了几块红印，虽然用遮瑕膏盖了，但离近了还是能看出来。
“表嫂，你脖子怎么了？”他故意问。
鹿若兮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脸红了：“没事，过敏。”
舒尘没再追问。
电视里放的是个爱情剧，男女主角在接吻，镜头拍得很唯美。
鹿若兮看得有点出神，嘴唇微微张着。
舒尘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线条很美，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下巴尖尖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
“表嫂。”他喊了一声。
鹿若兮转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舒尘闻到一股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混着体味和香水味，是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味道。
“怎么了？”鹿若兮的声音有点发紧。
“没事，就想叫你一声。”
鹿若兮瞪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但耳朵尖红了。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两个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谁都没捅破，但谁都感觉到了。
九点多，舒尘说困了，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又听见了门铃声。
这次他学聪明了，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逼自己睡觉。
音乐盖住了外面的声音，但他的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想。
想鹿若兮枕在他肩膀上的感觉，想她吻他额头的触感，想她看他的眼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醒了一次，他摘了耳机，外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看了下手机，凌晨三点多，鹿若兮的卧室门缝下没有光。
她睡了。
舒尘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主卧，脚步停了一下。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没忍住，往里看了一眼。
月光透过窗帘边缘照进来，落在床上。鹿若兮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光裸的背部和圆润的肩头。她穿着一件很薄的睡裙，吊带滑到了胳膊上，半边胸脯露在外面。
呼吸起伏间，那道弧线若隐若现。
舒尘的喉咙发紧，赶紧转过头，快步回了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他骂了自己一句，闭上眼睛，但脑子里那个画面怎么也赶不走。
第二天上午，舒尘请了半天假，去沈曼那里签合同。
沈曼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沈曼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深蓝色的阔腿裤，头发披着，戴了一副金丝眼镜。
这身打扮跟她昨天的风格不一样，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知性。
“沈总，合同带来了，您看一下。”
沈曼接过合同，看得很快，翻了两遍，签了字。
“舒尘，”她放下笔，看着他，“你在这行干了多久？”
“第二天。”
沈曼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那你运气挺好，碰到我这个爽快的客户。”
“谢谢沈总。”
“别总沈总沈总的，叫我曼姐就行。”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住在哪？”
“我住亲戚家，锦绣花园。”
沈曼挑了挑眉：“那小区不错，房价不便宜。”
“我亲戚家的房子。”
“你亲戚做什么的？”
舒尘顿了一下：“做生意的。”
沈曼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曼接了个电话，说要走了。
“舒尘，以后有合适的房子帮我留意，我可能还要买一套。”
“好的曼姐。”
出了咖啡馆，舒尘站在路边，心情不错。
这一单提成有一千两百块，虽然不多，但好歹是第一笔收入。
下午回到店里，刘经理知道舒尘开单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他。
“新来的小舒不错，第一天就开单了，大家多跟他学学。”
店里七八个同事，有的鼓掌，有的表情不太好看。
一个叫赵磊的男同事，二十七八岁，瘦高个，嘴角往下撇着，阴阳怪气地说：“运气好呗，碰到个冤大头客户。”
张浩在旁边怼回去：“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倒是运气一个给我看看？”
赵磊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舒尘没搭理他，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下午发了几套房源，接了两个咨询电话，都没成。
五点多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女的，说要买房。
“你好，我想买一套三居室，一百平左右，最好在市中心。”
“好的，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林。”
“林女士，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帮您筛选几套房源，发给您看看。”
“可以，你加我这个手机号的微信吧。”
挂了电话，舒尘加了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一朵兰花，朋友圈设置三天可见，什么内容都没有。
他筛选了几套房源，发过去，对方很快回复：第二套，香樟花园十二楼三室两厅的房源，看着不错，什么时候能看房？
舒尘跟房东约了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张浩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尘哥，这客户要买多大的？”
“一百二十平左右，三居室。”
“市中心的三居室，总价得两三百万，这客户有钱啊。”
舒尘点点头：“希望明天能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