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去。舒尘按了22楼。
电梯里的空间不大，两个男人并肩站着，空气有点压抑。舒尘能闻到杜威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很浓，有点呛人。
杜威也在打量舒尘，从侧脸到肩宽到腰身，目光不紧不慢的。
“练过？”他突然问。
“什么？”
“你走路的姿势，是练过的。”
舒尘心里一动，这人眼力很毒。
“小时候练过几年散打。”
杜威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22楼，两人同时出来。杜威掏出钥匙开了门，动作很自然，像进自己家。
舒尘跟在后面进去，换了鞋。
鹿若兮还没回来，客厅空荡荡的。杜威坐到沙发上，翘着腿，点了根雪茄。他吐烟的动作很慢，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舒尘坐下了。
“你大学毕业了？学的什么？”
“市场营销，今年刚毕业。”
“找到工作了吗？”
“还在找。”
杜威点点头，弹了弹烟灰：“年轻人不要急，慢慢来。江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混出个样子，得有人带。”
舒尘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我不急，想自己先闯闯。”
杜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是欣赏还是不屑。
门锁响了，鹿若兮回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吊带裙，脚上一双细高跟。头发散着，化了妆，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
看见杜威和舒尘面对面坐着，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杜威的语气很随意，像丈夫问候妻子。
鹿若兮嗯了一声，看了舒尘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换了鞋，把包放下，去厨房倒水。杜威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
鹿若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杜威凑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低。
“公司加班。”
“加班？”杜威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你那班上不上有什么区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想上就别上。”
鹿若兮没说话，端着水杯绕过他，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舒尘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很微妙。
杜威像个主人，随意自在。鹿若兮像个客人，拘谨不安。舒尘则像个多余的摆设，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晚上一起吃饭。”杜威说，是命令不是商量。
鹿若兮看向舒尘：“小尘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约了朋友。”舒尘站起来，“你们去吧，我先回房间换个衣服。”
他回了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客厅里传来杜威和鹿若兮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关上了，安静了。
舒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掏出手机给王美琳发了条消息：王姐，明天试岗几点到？
王美琳秒回：九点，到了直接找我。
然后又发了一条：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请客，算是欢迎你加入。
舒尘想了想，回复：好，几点？哪见？
王美琳发了个定位，是个西餐厅，在市中心。
他换了身衣服，白衬衫蓝牛仔，头发用水抓了抓，出了门。
鹿若兮和杜威已经走了。
舒尘打车到了那家西餐厅，王美琳已经在了。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的抹胸裙，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面，胸前的弧度饱满得惊人。头发放下来了，末端的微波浪随意披在肩上，嘴唇涂着亮红色的唇釉。
看见舒尘进来，她笑着挥手，指甲上镶着水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舒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喝什么？”王美琳把菜单推过来。
“随便，都行。”
王美琳点了两杯红酒，两份牛排，一个水果沙拉。
等菜的功夫，她支着下巴看舒尘：“舒尘，你长得真好看。”
舒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喝了口水：“王姐别开玩笑。”
“我说真的。”王美琳往前凑了凑，抹胸裙往下坠，露出更深的事业线，“你这种长相，在我们公司绝对是最帅的。”
舒尘笑了笑，转移话题：“公司主要做什么产品？”
王美琳开始介绍公司的情况，保健品，主要面向中老年人，走的是会议营销的路子。说白了就是开讲座，忽悠老头老太太买产品。
舒尘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但没说什么。
吃完饭，王美琳抢着买了单，说要带舒尘去唱歌。
“不了王姐，明天还要试岗，早点回去休息。”
王美琳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说行。两人出了餐厅，王美琳喝了酒，脚步有点飘，往舒尘身上靠。
舒尘扶住她的胳膊，感觉她的身体软得仿佛没有骨头，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钻进鼻子。
“你住哪？我送你。”舒尘说。
“不用，我叫代驾。”王美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迷离，“舒尘，姐跟你说句实话，第一眼看见你，姐就觉得咱们有缘。”
舒尘笑笑：“谢谢王姐。”
代驾来了，王美琳上车前回头看他：“明天见，别忘了。”
车开走了，舒尘站在路边，点了根烟。他不太想去那家保健品公司上班，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先干着吧。
回到小区，已经十点多了。
电梯到22楼，他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鹿若兮还没回来。
舒尘洗了澡，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十一点半，门锁响了。他听见鹿若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在踮着脚走。
然后是她的声音，很小声，带着鼻音：“你回去吧……小尘在家……”然后是杜威的声音，很低：“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不行……真的不行……明天再来……”
“哼，不就是长了一副小白脸吗，值得你这么在乎他……那个穷小子，我看他就是不顺眼，要不是你表弟，老子废了他！”
然后是鹿若兮的声音，说了些什么，舒尘没听明白。
杜威的话让舒尘的内心霎那间燃起了一团愤怒的烈焰，那一刻，他想推门而出，狠狠地揍杜威一顿。但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