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曹帅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苏小晚低着头，心里暗喜。
他知道自己名字了。
这就算正式认识了吧？
一个好的开始！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曹帅的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曹帅感觉小腿开始发酸。
失业这一个月，他每天都很累。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更累！
“还有多远？”他问。
“离着不远。”笑笑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很甜：“再走三十分钟。”
曹帅愣了一下。
脸立马黑了。
他现在又累又困，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结果还要再走半个小时？
“你们家到底在哪？”他问。
笑笑挠了挠头，“在君悦大酒店那里。”
曹帅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那是这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你们住在君悦大酒店那里？”曹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三个精神小妹同时点头。
“对！”笑笑一脸理所当然，“我们蹭的。”
曹帅沉默了。
蹭的。
他脑子里自动补全了笑笑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崩的哪个老头的吧？
他没有把猜想说出来，也没有再问。
他现在只想尽快睡觉。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输入目的地：君悦大酒店。
页面弹出来，预估价格——十二块钱。
十二块钱换三十分钟的路程。
对于现在的他——划算！
他点了“确认呼叫”。
“帅哥哥，你干嘛？”笑笑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打车。”曹帅面无表情地说。
“打车！？”林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么点路你竟然打车！？”
“这么点路？”曹帅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三十分钟，你管这叫这么点路？”
“对啊！”林朵语气非常轻松，“溜溜腿的功夫就到了。”
笑笑语气认真的接过话，“我们平时都是走路的，从来不打车！打车多贵啊！”
“十二块钱。”曹帅说。
“十二块钱也是钱啊！”林朵痛心疾首，“十二块钱能买六串肉串了！你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曹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破洞已经多到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帆布鞋。
“你们的脚，比十二块钱值钱。”他说。
林朵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帅哥哥……”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是第一个……说我的脚比十二块钱值钱的人……”
曹帅：“……”
他就是随口一说。
“车来了。”他看向路口，一辆白色的比亚迪打着双闪停在那里。
四个人上了车。
笑笑坐副驾驶，曹帅和林朵、苏小晚坐后排。
苏小晚坐在中间。
她左边是曹帅，右边是林朵。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因为曹帅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烧烤的烟火味，混着一点点汗臭味。
她偷偷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脸转向右边，假装看窗外的夜景，耳朵尖红红的。
曹帅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累。
好累。
车开了大概七八分钟，停在了一个路口。
乘客您好，目的地已到达，请拿好随身物品，右侧下车请注意观察后方来车，祝您出行愉快。
听到提示音，曹帅睁开眼，推门下车。
一股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
他抬头看向左边。
君悦大酒店。
五个大字，金色的，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酒店的大堂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金碧辉煌的装修，大理石地面亮得能当镜子用，前台的服务员穿着制服，长得挺漂亮。
曹帅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杆，抬脚就往酒店大堂走。
“帅哥哥！”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
曹帅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去睡觉啊。”
笑笑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呃……帅哥哥，我们不住酒店。”
曹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住君悦大酒店吗？”
“我说的是——君悦大酒店那里。”笑笑加重了“那里”两个字，“不是君悦大酒店。”
曹帅看着她。
她也看着曹帅。
夜风吹过，笑笑的红色长发在风中飞舞。
曹帅深吸一口气。
竟然玩文字游戏。
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
“那你们住哪？”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那种火山爆发前最后一秒的平静。
笑笑抬起手，往马路对面一指。
“住那。”
曹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马路对面。
一栋灰白色的建筑。
建筑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
阳光大爱医院。
曹帅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三秒钟后。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三个精神小妹。
“你们……住医院？”
三个人同时点头，表情无比真诚。
“对。”
曹帅咽了口唾沫。
“免费住？”
“对。”笑笑说。
曹帅：“……”
他想起刚才她们说的——有空调，没有蚊子，可以免费洗澡。
医院确实有空调。
确实没有蚊子。
确实可以免费洗澡——不对！免费洗澡好像不能。
他刚才还在想，这三个姑娘心真大，敢让陌生男人住家里。
现在他明白了。
她们不是心大。
她们是没有“家”。
曹帅沉默了很久。
久到笑笑以为他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帅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骗你了？我们没骗你，医院真的挺好的，有空调，有椅子，还能充电……”
“我知道。”曹帅打断她。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抬脚往前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
“走啊，还愣着干嘛？”他说，“不是说有空调吗？”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
“耶！！！”
尖叫声再次划破夜空。
曹帅心里说了一句，来都来了，先住着吧。
曹帅拖着行李箱，跟着她们到了急诊住院部二楼。
走廊很长，头顶的白炽灯把整条走廊照得惨白。一边是病房，偶尔能听到病房里传出的咳嗽声。
“小声点。”笑笑把食指竖在嘴边，踮着脚尖往前走。
曹帅手里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穿过一条走廊，经过护士站。
护士站里的两个小护士正在低头看手机。
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曹帅的脸时，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