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上九点，晴晚的灯全开了。
隔壁房间还没装修好，第一条内容只能先在训练区拍。镜子擦干净，手机架好，补光灯还是下午品牌方留下的那一套。
叶飞没写复杂脚本，只给了一个主题。
长腿主播不服甜妹教练，三分钟体态挑战。
他让人把晴晚原来的宣传牌全挪开，只留镜子、瑜伽垫和一把椅子。第一条内容不能拍成硬广告，先让人愿意把三个人看完，再说课程和办卡。
白芊芊熟悉镜头，负责起冲突；苏棠真懂体态，负责给东西；林晚晴只需要最后露面。三个人各有用处，谁也不用装成另一个人。
白芊芊看到标题便不高兴。“凭什么是我不服她？”
她换了一件黑色短上衣和灰色百褶裙，裙摆下面两条腿白得晃眼。为了拍训练动作，她把高跟鞋脱了，赤足踩着木地板，淡粉色脚趾因为不爽轻轻压着地面。
苏棠站在另一边，浅粉运动背心贴着细腰，奶茶色瑜伽裤把腿包得很匀称。她的腿不如白芊芊长，可甜脸和饱满身材一放进镜头，反差比白天更明显。
叶飞看着画面，“因为你这张嘴最适合不服。”
“我只是说话真实。”
“行，真实地不服。”
林晚晴站在镜子旁调灯，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她已经换回黑色瑜伽裤，米白外套披在肩上，脚上没穿鞋。赤足踩在灯边时，脚背和脚踝白得很干净，明明不在主镜头里，还是比别人更惹眼。
叶飞把手机放低一点，让白芊芊的腿占住开头画面。
第一遍，白芊芊故意站得很随意，对着镜头说自己腿已经够长，不信苏棠还能让她再好看一点。
话说完，她挑衅地看向苏棠。
苏棠本来有些紧张，被她这一眼看得也来了脾气。“腿长不等于站得好看。你骨盆往前，肩还歪。”
“你说谁歪？”
“你。”
两个人这点火气是真的，叶飞根本不用教。
第一遍却没拍成。苏棠一开口就忍不住去看镜头，说到专业动作时像在背课本。白芊芊更夸张，知道自己腿好看以后，每一步都故意踩点，活像给服装店拍广告。
叶飞直接关了补光灯，让她们休息。
白芊芊以为他要重新写词，没想到叶飞只让苏棠把她当成馆里最难带的会员，想怎么损就怎么损。至于白芊芊，他只说了一句：“你要是连新人都压不住，以后别说自己会做账号。”
这句话果然比脚本管用。灯再开时，白芊芊眼神已经变了。
系统词条在白芊芊头顶闪了出来。
【欲望：想证明自己才是镜头中心】
【软肋：怕苏棠抢走叶飞的注意】
叶飞干脆往火里添了一点。“苏棠，别客气。她哪里不好看，直接说。”
白芊芊回头瞪他，苏棠却已经蹲到她旁边。甜妹教练脸上还带着笑，手却很专业地停在她膝盖外侧，让她把脚尖收回来一点。
镜头里，一双长腿赤足站着，淡粉色脚趾因为不习惯轻轻蜷起。苏棠半蹲在旁边，运动背心贴着胸腰，脸甜得没有攻击性，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直接。
“脚掌别抓地。”
“膝盖别锁死。”
“腰别故意凹，你都快把自己顶出去了。”
白芊芊脸越来越红，“苏棠，你是不是故意报复？”
“我在上课呀。”
她笑得太甜，白芊芊想发火都像在欺负人。
叶飞忍着笑，没有喊停。白芊芊的腿、苏棠的童颜反差，再加上两个人真吵起来的火药味，已经比提前写台词好看多了。
第二遍，苏棠让白芊芊重新站好。肩打开，腰收住，脚掌铺平以后，长腿线条确实顺了不少。
苏棠没有只说好看。她让白芊芊闭眼站十秒，再睁眼看镜子。前后变化不算夸张，却很容易看懂。白芊芊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这个表情太丢人，转身想让叶飞重拍。
叶飞不答应。短视频里最值钱的就是第一反应，后面再演一次，眼神就假了。
白芊芊从镜子里看到变化，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装成不在乎。“也就那样。”
“嘴挺硬。”叶飞在镜头后说。
“你闭嘴。”
这一句没剪，反而成了整段最自然的地方。
最后轮到林晚晴。她本来只想站在镜头外，叶飞却朝她招手。“林老板，过来收尾。”
“我没答应出镜。”
“房租都缓了，露十秒脸还这么贵？”
林晚晴冷冷看他一眼，还是赤足走到镜子前。她没有像白芊芊那样摆，也没像苏棠那样笑，只示范了一遍正确站姿。
黑色瑜伽裤贴着长腿，背挺直，脚趾自然铺在地面。镜头从她的赤足扫到肩颈，再落到那张清冷的脸上，整个画面一下稳了。
叶飞只让她说一句：“体态不是让你变成别人，是让别人重新看见你。”
林晚晴嫌这句话太像广告。
“那你自己说。”
她沉默两秒，对着镜头换了一句：“漂亮不是天生的借口，也不是放弃自己的理由。”
还是有点端。
可从林晚晴嘴里说出来，偏偏合适。
三段拍完，白芊芊坐在沙发上看回放。她最先嫌弃苏棠蹲在自己腿边的镜头太多，随后又嫌叶飞把她脚趾蜷起来的画面留下了。
“这个删掉，太丢人。”
“不删。”叶飞说，“就这一下最真。”
白芊芊伸手抢手机，叶飞抬高胳膊。她为了够到，只能贴得更近，短上衣往上带了一点，细腰几乎撞到他身前。
林晚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苏棠却忍不住笑。白芊芊发现另外两个女人都在看，立刻松手退开，脸上那点红一直没下去。
叶飞没让她继续磨，十点半便把视频剪完。主视频发在白芊芊账号，新注册的传媒公司账号和苏棠账号同步发短版。
剪辑还是白芊芊找来的熟人远程帮忙。对方原本要第二天交，叶飞直接加了一倍的钱，让他今晚做完。封面没用三个人排排站，而是截了白芊芊被苏棠指出问题后那张不服气的脸，旁边再放一张纠正后的长腿。
标题也没吹什么全网第一，只写：腿长就一定站得好看？
临港本地内容最怕装。谁在哪家店、平时什么样，转两个群就有人认识。越像广告，越没人点。叶飞干脆把晴晚的名字放到最后，只在定位里带了人民路。
白芊芊原本就有本地粉丝，视频刚发出去便有评论。
有人先夸腿，有人问甜妹教练是谁，也有人认出最后出镜的是晴晚老板娘。评论区很快开始争，长腿主播和甜妹教练到底谁更好看。
白芊芊嘴上说这些人无聊，手指却刷得比谁都快。
苏棠看到第一条问课程的评论时，眼睛一下亮了。新账号粉丝从零跳到几十，又很快过百。数字不算夸张，却是她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批关注。
林晚晴手机也开始响。有人问体验课，有人问白芊芊同款动作，还有两个老会员直接约了第二天的私教。
半小时后，主视频本地播放过了五万。
数据不算爆到天上，却足够证明这条路能走。更重要的是，一家瑜伽服品牌和一家女装店主动发来合作询问。
白芊芊以前也有过更高播放，可那都是她拍腿、拍穿搭换来的热闹，评论完就散。今天不一样，评论区里已经有人问苏棠怎么约课，也有人说想去晴晚看看真人。苏棠的新账号跟着涨到三百多粉，第一批粉丝几乎全是临港本地女人。
林晚晴把当天新增的预约数写到本子上，一共十七个。按正常转化，哪怕只有一半到店，也比她们发一周优惠券有用。
隔壁两间空房的门还锁着，传媒公司甚至连正式招牌都没有，却已经接到了第一批询价。
叶飞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第一条，成了。”
白芊芊终于不再说运气，靠在沙发上晃着长腿。苏棠抱着自己的手机，笑得脸都红了。林晚晴站在前台，赤足踩着木地板，盯着重新跳动的预约表看了很久。
叶飞没有像开庆功会一样讲一堆，只让她们早点回去睡。
他知道这只是传媒公司的第一口流量，离真正赚钱还早。可漂亮女人、现成场地和短视频风口都摆在面前，剩下的事情边做边来。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秦曼发来一条消息。
“视频不错。”
下一条紧接着跳出来。
“明晚喝杯酒，只请你一个人。”
白芊芊离得最近，一眼便看见了。
她刚刚还在晃的腿，立刻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