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叶飞醒得比宋妍早。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里照进来，床上乱得没法看。宋妍侧身睡着，薄被只盖到腰间，一条白腿露在外面，白的晃眼，脚腕上还有叶飞昨晚捏出来的浅红印子。
她醒过来的时候，叶飞已经穿好了衣服。
“真要回去？”宋妍撑着床坐起来，长发乱着，睡袍也没系好，“昨晚才把大嫂睡了，今天就跑路，你这副总当得挺潇洒。”
“家里有事。”叶飞把辞职邮件发了出去。他的离职申请一个月前就交过，郭成山一直压着没批，现在不过是把话说死。公司那边连打了两个电话，他只回了一句，工作清单已经交给总经办，剩下的手续以后再办。
宋妍看见手机上的邮件，赤着脚从床上下来。她腿还有点软，走到叶飞身边时故意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睡完董事长的女人，连董事长都不要了？”宋妍故意问。
叶飞把她歪掉的睡袍领口往上提了提，“我辞职和你没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妍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叶飞没继续陪她闹，拎起行李直接去了高铁站。
三个小时后，他回到临港。
临港地方不大，却是出了名的有钱。叶飞从小在这里长大，以前嫌人情太多，现在却觉得人熟、钱近，漂亮女人也比想象中多。
老周开车来接他，还是叶家那辆黑色商务车。叶飞上车后先问了父亲的情况，老周说叶长明已经回家，医生让他少生气。温岚没让叶飞立刻回去，发来一条消息，让他先去人民路看看。
人民路商业楼不算新，位置却极好，是临港最核心的商业区。楼下是咖啡、女装和轻食，二楼做美容，三楼最大的一块招牌写着“晴晚普拉提”。
商务车刚转进后巷，叶飞便看见大门口堵了一群人。
两盏补光灯，一台摄像机，地上铺着浅色瑜伽垫，旁边还放着七八套没拆吊牌的运动服。几个工作人员把消防通道占了一半，进出的人只能贴着墙绕。
镜头中间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米白色短款运动背心，下面是一条黑色瑜伽裤。裤腰收得很高，把腰显得只剩细细一截，往下却突然撑开，臀腿线条全贴在柔软布料里。尤其是那双腿，又直又长，站在镜头前稍微侧一下，便比旁边的女助理高出大半截。
女人没穿鞋，赤足踩在瑜伽垫上。脚背白，足弓绷得很漂亮，脚趾甲是很淡的粉色。摄影师让她换动作，她抬起一条腿，脚尖往后勾，黑色瑜伽裤被拉得更紧。
叶飞一眼就认出了她。
白芊芊。
高中同学，也是临港本地小有名气的女主播。她毕业后做过平面模特，也接过探店，后来靠着一双长腿在本地短视频圈混出了名气。
她很懂镜头喜欢什么，腰怎么转，腿怎么放，连脚尖往哪个方向绷都算得明白。
“可以，芊芊保持住。”
白芊芊单脚站着，另一只脚抬在身后，手臂向上拉伸。她保持了十几秒，放下腿时脚趾刚碰到瑜伽垫，余光便扫到了叶飞。
她愣了一下，很快认了出来。
“叶飞？”白芊芊没顾上穿鞋，赤着脚从垫子上走下来。运动过后的脸有些红，额角带着一点汗，几缕头发贴在脸边。她真人比视频里更白，五官不算冷，眼睛却总带着一点挑人的味道。
她在叶飞面前停下，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行李箱。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叶飞推着行李箱站在那里，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腰腿，又大大方方收了回来。白芊芊和他很多年没见，发现这家伙还是高中时那副不太正经的样子，只是现在穿得更好，身上也多了点有钱男人才有的松弛。
可她今天没空叙旧。品牌方下午只给两个小时，她答应人家能拍到晴晚普拉提的训练区，到了才知道林晚晴把馆关了，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她只能先把场景挪到一楼，想着拍完再补手续。
“今天遇到了正好。”白芊芊抬手拨开脸边的头发，我们的人都在拍摄，你帮老同学跑一下，“帮我跟物业说一声，我们就在这里拍一会儿，最多四十分钟。”
叶飞扫了一眼堵住消防门的灯架，“谁同意你们在这里拍的？”
白芊芊说陈经理知道，人却在外面办事。叶飞继续问她要授权，她停了一下才说：“在临港，都是熟人，拍条广告还要什么授权？”话说得很自然，赤着的脚却往瑜伽垫方向缩了一点。
叶飞笑了，“求人办事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这双腿是不是被人看多了，真以为谁都得让着你？”
白芊芊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瑜伽裤，脸上有点热，嘴却更硬了。“你少看两眼不就行了？”
“那不行。”叶飞回答得很干脆，“长成这样还不让看，你穿给摄像机干什么？”
叶飞眼前闪过两行淡金色的字。
【欲望：想拿下这条瑜伽服广告】
【软肋：怕品牌方发现她没有场地授权】
系统第一次在床外出现。白芊芊不是单纯想占块地方，而是在拿一份根本没有谈妥的场地给品牌方交差。
摄制组那边已经有人催了起来，说品牌经理马上到。白芊芊回头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对叶飞说：“老同学，帮个忙。拍完我请你吃饭。”
她说话时往前靠了半步，刚运动过的身体带着热气，米白色背心贴着胸口，腰下那条黑色瑜伽裤更显得腿长。换成别人，被她这样靠近，再听见一声老同学，可能已经点头了。
叶飞的视线在她贴身的瑜伽裤上停了一下，笑道：“吃饭没什么兴趣。你先把设备停了，等会儿好好跟我说话。”
白芊芊脸上的笑淡了点，说陈经理跟她很熟，自己以前也在这栋楼拍过。叶飞没有松口：“以前是以前，今天谁都没同意。”
摄影师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还在旁边劝，说只剩最后两个镜头，场地费用也好谈。叶飞没接他的话，拿出手机给物业值班室打了个电话，直接问大厅的商业拍摄是谁批的。
电话那头查了一下，说没人报过。白芊芊的助理只和保安打过招呼，根本没提要在大厅架灯。
叶飞挂掉电话，“现在停机。消防通道清出来，灯架往里撤，地上的电线收好。”
白芊芊终于有点火了。“叶飞，这是你家的地盘吗？你一回来就管这么宽。”
她一急，脚趾便在瑜伽垫边缘压紧了。淡粉色趾甲陷进软垫里，白净的脚背也绷了起来。嘴上还是那个谁都不怕的白芊芊，身体已经先露了怯。
品牌方经理很快赶到，看见一半被挡住的消防门，脸色顿时不好看。
“芊芊，这就是你说的正规场地？”品牌经理看过来时，白芊芊刚才的火气马上压了下去，只说三楼馆主临时有事，物业正在确认。
品牌经理随即问叶飞是不是物业的人。
白芊芊抢在前面说道：“他是我老同学，刚从外地回来，不太了解。”
她说完便看了叶飞一眼，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硬气。系统上的词条也变了。
【欲望：想让叶飞替她圆过去】
【软肋：怕当场丢掉广告】
叶飞在海城做过内容，一眼就知道白芊芊这种女人能赚钱。脸漂亮，腿够长，也懂镜头，现在系统又把她最想要什么、最怕什么摆了出来，拿捏起来更省事。
短视频和本地生活的风口还在，这栋楼里又全是瑜伽、美容、女装和漂亮女人。叶飞不打算做什么复杂生意，找个地方把人聚起来，成立一家MCN，有流量就赚，有美女就捧。
所以他没兴趣把白芊芊的广告直接搅黄。人留下，以后慢慢用，才更有意思。
“这里不能拍。”叶飞先把话说死，随后看向三楼，“你们要的是普拉提场景，楼上现成的馆比大厅合适。先把设备撤开，等产权方确认，再决定能不能继续。”
品牌经理还算讲理，当场让工作人员收灯。白芊芊也只能跟着弯腰捡鞋。她蹲在叶飞面前，把一只白色运动鞋套到脚上，另一只脚还赤着。可能是心里着急，鞋带缠了两次都没穿好。
叶飞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很会拍吗？鞋都不会穿了？”白芊芊抬头瞪他，脸有些红，只回了句“要你管”。
她嘴上凶，声音却不大。那只赤足踩在地砖上，脚趾因为凉轻轻缩着，刚才镜头前那点女神样子已经被叶飞拆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物业陈经理夹着文件袋从电梯里跑出来。他接到值班室电话，还以为出了大事，一眼看见叶飞，脚步立刻快了。
“叶总，您这么快就到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白芊芊还蹲在地上，手里抓着鞋带，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品牌经理也重新看向叶飞，刚才还带着询问的眼神一下变得客气。
陈经理根本没注意到气氛，打开文件袋，把产权资料、租户名单和物业印章交到叶飞手里。
“叶董已经交代了。从今天开始，人民路商业楼的租约、场地和物业支出，都由您签字。三楼晴晚的事也等您处理。”
白芊芊慢慢站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瑜伽服，又看了看刚撤掉一半的设备，脸比刚才更热。她本想让叶飞替她和物业说句话，结果她要找的人从头到尾就站在面前。
叶飞接过文件，没有故意吊她太久。
“刚才你说我不了解这里。”叶飞看向她，也看向大厅里的摄制组和品牌经理。白芊芊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出话。
“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叶飞。”
“这栋楼，以后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