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八点五十七，叶飞到了晴晚普拉提。
三楼其他店都关了，只有晴晚还亮着灯。叶飞推开玻璃门，里面没开顶灯，只亮着前台和训练区旁边的几盏暖灯。白天挤着摄制组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整个馆空下来，镜子、木地板和空气里的香薰味全变得有点不正经。
林晚晴没有在前台。
叶飞往里走了几步，先在落地镜里看见她。
她刚做完拉伸，米白色薄外套挂在手肘上，里面是一件雾灰色运动背心。黑色瑜伽裤贴着两条长腿，腰收得很细，肩颈白净。头发没有完全扎起来，几缕发丝落在脸边，比白天少了点冷，多了些成熟女人独处时才有的松散。
最惹眼的还是那双脚。
林晚晴没穿鞋，赤足踩在瑜伽垫边缘。林晚晴的脚很美，像温润的玉。脚背白而薄，脚踝很细，淡豆沙色的脚趾轻轻压着垫子。她本来只是站在那里收弹力带，被镜子一照，从脸到腰腿，再到赤着的脚，全落进了叶飞眼里。
林晚晴从镜子里看见他，没有急着回头。“看够了吗？”
叶飞站在她身后笑了，“脸还没看够，脚倒是先看清了。”
林晚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终于转过身。她白天就知道叶飞不是什么正经人，没想到晚上单独见面，他连装都懒得装。
林晚晴问他平时是不是都这样和女租客说话。叶飞拉开椅子坐下，“分人。长得一般的，我没这么闲。”
林晚晴盯了他两秒，没有生气，只把外套重新拉回肩上。她赤足走到前台，弯腰拿出一瓶常温水。瑜伽裤随着动作贴紧腰臀，叶飞大大方方看了一眼，她直起身时正好抓住他的视线。
林晚晴让他收敛一点，叶飞却接过她递来的水，手指在她指尖上碰了一下。“你晚上叫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单独过来，还让我收敛？”
“我找你谈房租。”她把手收回去。
“我也没说不谈，边看边谈，不耽误。”
林晚晴把手收了回去，脸上还是那副清冷样子，耳朵却有了一点红。她没继续和叶飞斗嘴，转身带他进了后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一张低沙发，一张茶几，墙边还放着折叠按摩床。林晚晴把准备好的资料放在桌上，自己坐到沙发另一边。一只脚踩着地毯，另一条腿微微侧着，赤足从黑色瑜伽裤下面露出来，脚趾无意识地蹭了一下绒面。
林晚晴开门见山，说本月租金晚了三天，下季度的租金也快到了，她想缓两个月，年底前补齐。
叶飞没有翻那些厚厚的账表，只问她差多少钱。听见算上工资和退款一共四十万，他随口回了句：“就这点？”
林晚晴抬眼看他。四十万对一家单店来说已经不是小数目，叶飞说得却像是晚上少吃一顿饭。她忽然想起白天陈经理那句“叶董已经交代了”。叶家能在临港拿着这么大一栋商业楼，显然不只靠收租过日子。
两行淡金色的词条出现在她头顶。
【欲望：想让叶飞缓两个月房租】
【软肋：怕叶飞觉得她只剩漂亮】
叶飞看懂以后，反而不急着谈钱了。他随手翻了两页资料，里面全是会员退款、课程消耗和教练工资。林晚晴做得很细，连谁还剩几节课都标得清楚。
“你怕我觉得你没本事？”叶飞问完，林晚晴蹭着地毯的脚趾停住了，只说自己在谈正事。
叶飞一点没给她留面子，“四十万就能把你逼成这样，还不算没本事？”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林晚晴脸色冷了，伸手便要把资料收回去。叶飞却先按住文件，笑着看她。
叶飞笑着问她是不是生气了。林晚晴伸手收资料，“如果你只是过来看笑话，现在可以走。”
“我真想看笑话，白天就不会让那五千块进晴晚的账。”叶飞往沙发上一靠，“再说了，你这个样子生气，比刚才装冷脸好看。”
林晚晴拿他没办法。叶飞不像她以前接触过的那些男人。有人见她漂亮，开口就想献殷勤；有人知道她缺钱，马上摆出一副救她的样子。叶飞既不哄，也不装好人，说话甚至有点欠，可他真有底气。
林晚晴直接问他想要什么。叶飞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停在她赤着的脚上，“你。”
林晚晴脸色一变。
叶飞笑了，“还有晴晚。你紧张什么？”
林晚晴说这种玩笑不好笑，叶飞却往她面前靠了靠，“我没开玩笑。房租可以缓两个月，四十万的窟窿我也能给你垫上。你继续当晴晚的老板，但从明天开始，这里晚上归我用。”
林晚晴皱起眉，问他想拿这里做什么。叶飞回答得很直接：“拍女人。”
听见林晚晴连名带姓地叫他，叶飞笑得更坏了，“想什么呢？我在海城做过传媒公司，知道现在什么来钱快。白芊芊的腿，苏棠那张脸和身材，还有你这个冷冰冰的老板娘，放在同一个馆里，不做短视频太浪费。”
林晚晴听见“苏棠那张脸和身材”时，眉头皱得更紧。她不喜欢叶飞用这种口气谈自己馆里的女人，可她又不得不承认，白天那条广告拍完以后，品牌经理当场便问了苏棠的联系方式。
叶飞继续说道：“我出钱、出场地、找品牌和流量。你负责管人，保证她们别拍两天就闹脾气。以后这里不只是普拉提馆，也是我做传媒公司的第一个拍摄点。”
林晚晴没想到他刚回临港第一天就要做传媒公司。叶飞却觉得很正常，“不然呢？真让我每天坐办公室催你交房租？钱我家里有，地方也有，现在楼里还刚好有三个能出镜的美女。这风口不踩，我回来养老？”
这套话一点都不高深，甚至有点简单粗暴。可林晚晴反而听明白了。叶飞不是来给晴晚做商业诊断，也没打算教她怎么经营普拉提。他就是有钱、有地方，也见过外面的玩法，想把楼里的漂亮女人聚到自己手里。
更直接，也更危险。
林晚晴先把话说在前面，她不会让晴晚变成低俗直播间。叶飞低头看了眼她的脚，“我也没让你们对着镜头脱衣服。正常衣服就够看了，像你今晚这样，赤着脚站镜子前面，拍十秒都比别人扭半天有用。”
林晚晴下意识把脚往沙发里收了收。她越想保持镇定，淡豆沙色的脚趾越不自然，最后干脆半藏在黑色瑜伽裤下面。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问他能不能别一直看自己的脚。叶飞回答得很快：“不能。好看的地方不让看，那还留着干什么？”
林晚晴被他说得半天没接上话。她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夸她脸和身材的话，像叶飞这样盯着她的脚看，还说得理直气壮的，倒是第一个。
系统上的词条发生了变化。
【欲望：想赌叶飞真能救活晴晚】
【软肋：怕自己变成叶飞手里的花瓶】
叶飞没再继续逗她。林晚晴这种女人和白芊芊不一样，白芊芊越逗越容易炸，林晚晴真被逼急了，会直接把门关上。
他拿起手机，当着林晚晴的面给陈经理发了条消息。
【晴晚租金缓两个月。旁边空着的两间房收回来，一间做摄影棚，一间做办公室。装修费用从我个人账户出。】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叶飞告诉她：“我不是让你求我。你继续管晴晚，也顺便帮我管新公司。房租的事到此为止，等赚到钱再算。”
林晚晴看着那条消息，许久没有说话。
她本来准备了一整晚的话，想解释会员退款，想证明晴晚不是一家烂店，也想告诉叶飞自己不会赖账。结果叶飞根本没耐心听完。
他看见她缺钱，直接缓租；看见馆里有漂亮女人，转头就要开公司；连隔壁两间房怎么用，都只用一条消息决定。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儿子。
轻浮，直接，还不讲道理。
偏偏真的能把她眼前最难的事解决。
林晚晴终于开口，提醒他自己还没有答应。叶飞起身走到她面前，“没事，你早晚会答应。”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叶飞低头看着她。林晚晴坐在沙发边，他站得近，两个人的腿几乎碰在一起。她想往后退，赤足却先踩到他鞋面边缘，脚趾猛地缩了一下。
叶飞看着她，“凭你舍不得晴晚。”
林晚晴抬头，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能闻见叶飞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白天一样，是女人留下的味道。这个男人昨晚明显没干什么正经事，今天却一回来就把她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地方全看穿了。
林晚晴抬头警告他，别觉得有钱就能拿捏所有人。叶飞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带着笑，“有钱当然不够，还得知道你最想要什么，最怕什么。”
林晚晴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响起一声很轻的鞋跟声。
叶飞转头看向门口。玻璃上先映出一双长腿，随后是白芊芊有些不自然的脸。她明显重新换过衣服，短款针织衫配浅灰色包臀裙，脚上踩着细跟凉鞋，怎么也不像是路过。
白芊芊看了看站得很近的两个人，又看见林晚晴赤着的脚踩在叶飞鞋边，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白芊芊张了张嘴，“晚晴姐，我……”
她卡了两秒，才硬着头皮补完：“我回来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