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婉抬手按平面膜，屏幕上那句“借我用一天”却越看越碍眼。
昨晚夏冰还扬言要审查江辰，今天就准备把“样品”带回家了。
她披了件米白色外套，拿着手机来到一楼客房。
房门没有关严，浴室里的水声恰好停下。
苏婉屈指敲了两下，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
江辰刚洗完澡，正站在床边擦头发。宽松的白浴袍随意系在腰间，领口被水汽浸得微贴住皮肤，几颗水珠顺着胸腹滚落，停在腰带上方。
苏婉脚步顿了半拍。
江辰抬眼看她。
“打扰你了？”
“已经看完了才问，会不会有点晚？”
苏婉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弯起唇角，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夏冰想借你参加明晚的慈善晚宴。”
江辰扫完消息，慢悠悠地系紧浴袍。
“借我做什么？”
“替她挡人。”
追求夏冰的是王耀祖。
王家的城南商业体资金告急，急需夏家旗下基金注资。王耀祖嘴上谈感情，手里却准备着合作方案，显然想把婚事和投资捆在一起。
“所以，她需要一个未婚夫？”
“差不多。”
江辰坐到书桌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以借，按小时收费。”
“苏乘务长享受房租抵扣，其他客户没有内部价。”
苏婉被逗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闷意却没有完全散开。
她走到江辰面前，伸手拢住他刚系好的浴袍领口。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江辰闻到她发梢残留的栀子香，垂眼便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
苏婉指尖隔着薄的衣料缓慢划过，将他敞开的胸口一点遮严实。动作看似细致，指腹却有意无意地在他胸前停了片刻。
“钱可以找她要。”
她替他压平领口，抬起桃花眼。
“人得完整送回来。”
江辰没有后退。
“担心我被她欺负？”
“我担心她喝多了，把你当成今晚的拍品。”
“那你准备出多少赎金？”
苏婉指尖向下一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还没被抢走，就开始抬价了？”
“提前了解市场。”
“放心。”
苏婉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她开不起。”
到了门边，她又回头补了一句。
“西装我替你准备，免得夏冰给你挑些不正经的衣服。”
江辰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看她。
“你对闺蜜很了解。”
“防火防盗的下一句，成年人都学过。”
第二天下午，苏婉让品牌店送来一套黑色西装。
她本人要飞一趟深城，临出门前仍亲自检查了尺寸，确认腰线和肩宽都合适，才拎着行李赶去机场。
傍晚六点，夏冰踩着细高跟从二楼下来。
酒红色礼服贴合腰身，侧边开叉随着脚步若隐若现，露出被薄透黑丝包裹的长腿。卷发搭在肩侧，红色耳坠轻摇晃，明艳中透着锋利。
她站在落地镜前，故意朝一楼客房喊道：
“江辰，你还要多久？”
“第一次参加晚宴就迟到，别人会以为你怯场。”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
江辰穿着苏婉准备的黑色西装走出来，白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口收得平整利落。
平日里的懒散还在，却被挺拔的肩线压出几分成熟气场。
夏冰准备好的挑刺卡在嘴边，目光从他的肩膀一路扫到腰间，停了足两秒。
江辰抬手整理袖口，主动迎上她的目光。
“检查完了吗？”
夏冰回过神，拿起沙发上的手包。
“只能说苏婉挑衣服的眼光还行。”
“那你刚才盯着我做什么？”
“看你扣子有没有系错。”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衬衫，随后朝她走近。
两步之后，夏冰眼前几乎全是他的身影。
“领口确实少扣了一颗。”
江辰微俯身，声音落在她耳边。
“需要夏小姐亲自整改吗？”
夏冰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拂过耳侧的温热气息。
她耳根一热，踩着高跟鞋转身便走。
“少来这套。”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两人坐进后排后，夏冰交叠起双腿。黑丝包裹的膝盖“不经意”贴上江辰的西装裤，她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中的闪躲和偷看，只见江辰认真翻起了宾客名单。
夏冰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服，膝盖又向他那边挪了一点。
“今晚你只有一个任务。”
江辰翻到王耀祖的资料。
“替你挡住他。”
“身份也要记清楚。”
夏冰抬起下巴。
“从进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你很爱我，对我百依百顺，还准备尽快举办婚礼。”
江辰合上名单，偏头看她。
“百依百顺的标准是什么？”
“我让你待在身边，你就不能乱跑。”
“我让你配合，你不能拒绝。”
“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必须演得像一点，不能让我丢脸。”
夏冰停顿一下，补充道：
“还有，不准对现场的漂亮女人献殷勤。”
江辰没有回答，身体忽然朝她倾了过去。
他一手撑住夏冰身后的座椅靠背，另一侧是紧闭的车门。夏冰被困在狭小的空隙里，刚才投资人训话般的气势顿时散了大半。
江辰的西装下摆擦过她裸露在裙摆外的腿侧。
夏冰下意识收紧手指。
“你干什么？”
“确认规则。”
江辰没有继续逼近，只垂眼认真看着她。
“按照未婚夫妻的社交礼仪，我今晚可以搂你的腰吗？”
夏冰背后贴着车门，耳根渐发热。
“看情况。”
“需要证明感情的时候，可以亲你的侧脸吗？”
“当然不行！”
她答得太快，声音直接传到了前排。
司机稳握住方向盘，视线一动不动地停在路面上。
江辰唇角微扬。
“那怎么证明我爱你？”
他又靠近半寸，声音压得更低。
“靠眼神？”
夏冰抿住红唇，准备好的答案全被打乱。
她原本想把江辰当工具人使唤，没想到工具人开始当面索要操作权限。
“搂腰可以。”
夏冰伸手抵在他胸口，将两人的距离隔开。
掌心触到西装下结实的轮廓，她像被烫到一般迅速蜷了下手指。
“其他动作必须先经过我同意。”
江辰垂眼看了一下她还停在自己胸前的手。
“收到。”
“我会尊重甲方权限。”
他说完坐回原位，夏冰也立即收回手，望向窗外调整呼吸。
过了片刻，她觉得刚才输得太彻底，又忍不住找补。
“你突然靠那么近，是不是想占便宜？”
江辰重新翻开名单。
“你的膝盖已经贴了我三分钟。”
“我以为那是行动指令。”
夏冰立刻把腿收回，顺手将裙摆向下压了压。
“车里空间小。”
江辰环视宽敞的后排，认真点头。
“这辆车确实委屈夏总了。”
夏冰瞪着他的侧脸，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反击，只能拿出手机装作处理消息。
屏幕亮起，她才发现自己点进了和苏婉的聊天框。
半小时前，苏婉发来一句：
“晚宴结束记得还人，逾期有利息。”
夏冰盯着那句话，胜负欲再次冒了出来。
她回了个高傲的表情，将手机扣在腿上。
海天酒店外已经停满豪车。
车门打开后，江辰先下车，随后朝夏冰伸出手。
夏冰将手搭进他的掌心，踩着细高跟走出车厢。鞋跟落地时，她身体略微一晃，江辰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稳带到自己身侧。
隔着单薄的礼服，掌心的温度格外清晰。
夏冰腰身微绷紧，脸上却迅速挂起从容笑意。
入口处的记者立刻举起相机，快门声接连响起。
“别乱看。”夏冰低声提醒。
江辰目视前方，手掌稳停在她腰侧。
“我现在对你死心塌地。”
他说话时，拇指随着步伐轻擦过她的腰线。
“看别人不符合人设。”
明知道是演戏，夏冰的心跳还是重了半拍。
走进宴会厅后，周围的交谈声短暂停顿。
酒红礼服与黑色西装站在一起，无论容貌还是气场都足够惹眼。
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目光却频落向江辰。
江辰第一次进入这个圈子，没有半点局促。对方只需介绍一次姓名和公司，他便能准确记住，还能从行业新闻中找到合适的话题。
几轮寒暄下来，夏冰准备好的救场话术一句都没用上。
她侧目看着江辰，眼中的意外越来越浓。
宴会厅另一边，王耀祖已经放下酒杯。
他死盯着江辰搭在夏冰腰间的手，脸色格外难看。
王家的城南项目停工近一个月，施工方和供应商都在催款。银行要求王家补充担保，否则下周就会收紧授信。
王耀祖连续约了夏冰七次，想让她的基金投入八千万，却连正式路演的机会都没拿到。
今晚，他原本打算借慈善拍卖筹措过桥款，再当众放出王夏两家即将合作的消息。
只要消息传出去，那些仍在观望的金融机构便有可能松口。
可夏冰带着“未婚夫”出现，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王耀祖找人打听了一圈。
没人知道江辰来自哪一家，也没人见过他参加沪上的圈内活动。
一个没有背景的陌生人，也敢坏王家的事？
王耀祖重新端起红酒，带着几个人朝两人走来。
夏冰看见他的动作，腰身在江辰掌下微收紧。
“麻烦来了。”
江辰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掌心在她腰侧轻一扣，让她更贴近自己。
“怕了？”
夏冰仰起脸，笑容不变。
“我是怕你演砸。”
“放心。”
江辰看着迎面而来的白西装男人，神色平静。
“早点处理完，回去还能赶上宵夜。”
王耀祖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先从江辰脸上扫过，随后落向他的手腕。
那里没有名表，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家世的昂贵饰品。
王耀祖终于露出笑容，眼中的轻蔑不再掩饰。
“夏冰，不介绍一下你今晚带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