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翌日一大早，云裳到粮铺买了五十斤大米，送到李大娘家，一是感谢李大娘昨天照顾江凌烟，二是请求李大娘在江凌烟病好之前，多多照看一下。
即使云裳成了通房丫鬟，依旧不能每天都出府，现在江凌烟卧病在床，云裳实在不放心。
安排好一切，云裳才回侯府。
云裳刚进云翰院，就被福安叫住。
“云姑娘，方才老夫人派人过来唤你和夏姑娘去福寿院，夏姑娘已经先过去了。”
云裳心里一咯噔，直觉要受罪了。
云裳心里害怕，问福安，“世子爷在吗？”
“世子爷去国子监了。”
看来只能自己面对了。
云裳迅速回屋换了一身衣服，确认自己穿着打扮上没有错处后，急匆匆赶去福寿院。
云裳踏进老夫人院门时，正房廊下站着老夫人院里的大丫鬟春桃，并不见王嬷嬷和夏荷。
云裳已经尽力快些赶过来了，还是没追上夏荷。
她和夏荷都住在云翰院，夏荷却比她先一步到福寿院，这就显得云裳十分怠慢。
云裳心里发苦，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走到春桃面前，屈膝行了个礼，“劳春桃姐姐通传，云裳求见老夫人。”
春桃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转身进正屋。
雕花木门在云裳面前合上。
云裳规矩地站在院子里等着，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日头从屋檐角爬到正中，气温也直线上升。
云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不敢乱动，保持笔直站立的姿势。
云裳这两日事情连轴转还担惊受怕，身心都紧绷着，一刻不得休息。
现在又在烈日下苦站一个时辰，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隐隐打颤。
她纯靠意志力坚持着。
又过了不知多久，屋门终于开了，王嬷嬷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老夫人叫你进去。”
云裳走进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软无力。
她使劲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让自己脑子清明。
老夫人端坐在软榻上，王嬷嬷和夏荷站在一边，齐齐看着云裳走进来。
云裳备感压力，却不敢露怯。
“奴婢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没立刻应声，沉默地打量云裳。
云裳感觉老夫人的目光像细针一般扎在她身上，从脸到脖子，到胸口，到腰身.....
王嬷嬷观老夫人神色，先出声道，“老夫人，这丫鬟真是生了一副好身段，难怪世子爷即使收下您的好意，却将夏荷置一边不理。”
云裳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不间断的疼痛让她更加清明。
王嬷嬷的话什么意思？
昨夜世子爷没有去夏荷房里？
云裳心里憋屈，她昨夜都不在府里，世子爷不去夏荷房里，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通房丫鬟啊，世子爷要谁侍寝哪里是她能左右的？
果然，一个人仇视你的时候，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即使心里憋屈，她也不能为自己辩解。
此时辩解只会被当成顶撞，对老夫人不敬。
若是如此，今天谁来了她都少不了一顿板子。
“看看这丰乳肥臀的身段，老奴还真是第一次在丫头片子身上看见，一般生子后的妇人才如此。”
“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心思都放在哪里了，还记不记得奴婢的本份是什么。”
不管王嬷嬷如何阴阳怪气，云裳始终保持低眉顺眼老实受训的模样。
最终还是老夫人出声打断王嬷嬷，“够了。”
王嬷嬷悻悻闭嘴。
云裳依旧提着心，不敢有丝毫放松。
王嬷嬷敢当着老夫人面针对她，只能说明一切都是老夫人默许的。
云裳才不认为老夫人呵斥了王嬷嬷，她今天就过关了。
只听老夫人冷声问，“昨天事后喝避子汤了吗？”
云裳没作犹豫，直接回话，“喝了。”
昨天事后，她还迷糊着，世子爷就端了碗汤药给她，说是避子汤。
许是当时情欲还未散尽，世子爷怕破坏气氛，还给她解释说，给她喝避子汤是因为他被下了媚骨散，若是女子此时受孕，恐怕会影响孩子。
其实真的没必要解释。
就算没有特殊情况，她一个通房，也没资格随便怀主人的孩子。
她时刻都记着作为丫鬟该遵从的规矩。
就在此时，春桃走进屋内对老夫人禀报，“老夫人，二少夫人来了。”
老夫人冷淡扫了一眼云裳。
“让她进来吧。”
此时正是夏日午间最热的时候，云裳却全身发冷，几欲崩溃。
二少夫人此时过来，又是她的一道劫。
何氏进门，先向老夫人问安，随即视线就转向了云裳。
“这狐媚样的丫鬟，是冒犯到祖母跟前了？”
云裳不敢辩解，规矩地道，“二少夫人安好。”
何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我院子现在清净不少，的确很安好。”
何氏其实更想说，贱丫头勾引她家爷不成，竟让她攀上世子爷了，留着这种不安分的丫鬟，世子爷后院迟早不宁。
但她过来福寿院前，陪嫁张嬷嬷已经劝过她了。
昨日老夫人已经告诉她小翠做了世子爷的通房，让她就当院里叫小翠的丫鬟死了。
现在就算何氏再看云裳不顺眼，也不能将云裳原是她院里的小翠这事摊开。
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
若是何氏再挑开，就是对侯府世子不敬，是在挑拨世子和二少爷堂兄弟间关系。
但何氏可以在其他事上为难云裳。
何氏眼神放肆地上下打量云裳。
“祖母，这丫鬟丰润饱满，圆润充盈，一看就好生养。”
何氏这话放在其他女子身上，可能是夸赞，但放在主母还没过门的通房身上，就不是了。
定远侯府子嗣不算凋零，老夫人对子嗣在意，却不到来者不拒的地步。
若是世子还未成婚就有了庶长子，那世子婚事和名声都会受影响。
哪家高门大户会将女儿嫁给家风不正的人家呢，那不是将女儿往火堆里推嘛。
果然，老夫人听见何氏这话，面色更沉了几分。
王嬷嬷察言观色，替老夫人出声。
“你有幸成为世子爷的通房，就要守好通房的本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记清楚了，若是你在世子娶妻之前怀上孩子，别怪老夫人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