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云裳立刻应话,“奴婢谨记,绝不会犯。”
此等原则之事,不仅云裳必须遵守,夏荷也如此,老夫人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夏荷。
夏荷立刻走上前跟着说,“奴婢谨记。”
虽然两丫鬟都保证了,但何氏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云裳。
“下人鼠目寸光,只是口头保证,谁知会不会突然哪一次心存侥幸换了避子汤,就怕某些狐媚子的身子易孕,一次就成了。”
王嬷嬷眸光闪了闪,也出声道,“老夫人,世子院里往日没有丫鬟嬷嬷伺候,现在多了她们两个通房,洒扫烧水洗浴等杂活还让那些小厮做就不妥当了,若是她们两自己做,恐怕又影响她们伺候世子,老奴建议不妨分两个粗使丫鬟跟她们身边帮衬。”
老夫人思索后颔首。
“你和春桃去挑两名福寿院的粗使丫鬟,等下让她们两带去云翰院。”
云裳清楚,说是挑两名丫鬟帮衬,实则就是监视,但她根本没资格拒绝。
何氏看着云裳,脸上的轻蔑和得意毫不掩饰。
老夫人突然道,“何氏,你和明之成婚也有三年,子嗣方面也该上点心了。”
何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顿时意识到自己因小失大,弄巧成拙了。
刚刚只顾说道那不安分的贱丫鬟了,忘了其他。
以前只是婆婆二夫人在意子嗣磋磨她,现在她在老夫人这里提到子嗣,不就是提醒老夫子留意到她成婚三年还无子吗。
何氏暗恼自己疏忽,下一刻,却又将这事怪到了云裳头上。
要不是这贱丫鬟身材妖娆适合生养,她怎么可能在老夫人提起子嗣之事。
贱种,给她等着,别以为成了世子通房,自己就没法收拾她了。
何氏强颜欢笑,回老夫人话,“孙媳明白,孙媳已经找府医看过,在调理身体了。”
“嗯,知道上心就好。”
已经将近午时,老夫人有些倦了,终于放云裳回去。
云裳头重脚轻地踏出福寿院,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刚刚分配给她的粗使丫鬟小月,但这丫鬟好似看不出云裳的虚弱,一点没有要上前搀扶的意思。
午时烈阳当头。
云裳感觉眼前明晃晃得刺眼,意识越来越模糊,隐约中看见白光中有一道身影疾步向她走来。
云裳身体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她身后的丫鬟小月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异常,上前扶住她。
“云姑娘,你怎么了?”
云裳全身脱力,整个人倚在小月身上,小月脚步踉跄,却紧紧扶住云裳,没让云裳摔地上去。
小月满脸焦急的样子说道,“怎么办啊,云姑娘你这么重,我该怎么将你送回云翰院。”
一道男声骤然响起,“让开。”
小月抬头,似被吓住,险些脱手松开云裳。
“世....世子爷。”
齐砚修完全无视小月,伸手接住云裳,屈膝躬身,轻易地就将人横抱起。
云裳靠在齐砚修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心里一松,人就晕了过去。
齐砚修抱着云裳大步回云翰院,小月疾步跟在他们身后,福临自觉去找府医了。
夏荷带着她伯娘王嬷嬷特意给她挑选的粗使丫鬟小玉早就回到了云翰院。
她让小玉去大厨房端午膳,自己待在屋里歇凉,听见院里有动静,走到窗边查看,正好看见世子爷抱着云裳走进院子,径直往云裳所住的西厢房去。
“真是好手段!”
夏荷动作麻利地到铜镜前检查了一下自己仪容,然后拿着自己屋里的铜盆打了一盆水,端着去西厢房。
福安守在西厢房门口,看见夏荷过来迎上前。
“夏姑娘。”
夏荷语气焦急道,“刚刚我听院里有动静,是不是云裳妹妹回来了?”
福安看夏荷端着水,想着她可能是过来照顾云姑娘,便道,“你在这里等一下,世子爷在里面,我去通传一声。”
很快福安就出来让夏荷进屋了。
齐砚修正在问话小月。
“云裳到福寿院发生了什么?可是受罚了?”
小月低着头,“回世子爷话,云姑娘离开福寿院时,奴婢才被安排跟着云姑娘,奴婢不知云姑娘是否受罚。”
夏荷调整了一下气息,大着胆子插话,“世子爷,老夫人素来仁厚,并没有罚云裳妹妹。”
夏荷自然地将端着的水盆递给小月,继续回话。
“老夫人叫我们去福寿院,只是交代我们服侍世子爷一定得守规矩,不能逾矩影响到世子爷。”
齐砚修颔首,转而又看向床上的云裳。
女子身上薄衫被汗濡湿大半,几缕散乱的乌发黏在额角,肤色莹白,不见丝毫血色。
密长的眼睫垂落,时而轻颤,似正在忍受莫大的苦楚,让人忍不住心疼。
齐砚修吩咐小月,“你给她简单擦拭一番,再换一套外衫。”
说着又担心小月一个人做不了,对夏荷道,“你也一起。”
夏荷心里自是不愿意的,却又得给齐砚修留下体贴和睦的好印象。
“世子爷放心,我和小月一定会照顾好云裳妹妹。”
齐砚修颔首,跨步出了屋,还顺手将屋门关上了。
小月还盯着紧闭的屋门发神,夏荷走近她,伸手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还看!一个贱丫头也敢肖想世子爷!还不快去给她擦拭,你还想等着我做吗?”
“奴婢不敢,奴婢马上做,夏姑娘别生气。”
夏荷站在一旁,看着小月一个人为云裳擦拭身上汗水,再艰难地帮云裳换了湿了大半的外衫,一刻都没伸手帮忙。
直到屋门被敲响,夏荷才走到床边,做出正和小月一起照顾云裳的样子。
门外传来询问声,“请问方便进来吗?我是府医。”
夏荷应声,“可以进来。”
府医推门而进,夏荷和小月给他让出床边的位置。
夏荷见齐砚修没有进屋,便也出去了。
齐砚修正在和福临说话,夏荷懂事地隔着距离站立等着,没有走近。
齐砚修交代完福临,又打算去看看云裳情况,夏荷这才上前说话。
“世子爷,已经午时了,您用过午食没有,我上午特意去大厨房准备了清凉爽口的菜,已经摆在东厢房,世子爷要不要先过去用饭。”
齐砚修神色冷淡,“让福临端去正屋,你也先回房用饭吧。”
夏荷维持着脸上的笑,“好。”
虽然没有成功将世子爷拉到自己屋里,至少他也没打算在云裳这里用饭。
夏荷行礼后告退。
齐砚修没在意夏荷,转身就又进了西厢房。
府医刚拿出银针,让小月握住云裳的手,看来是准备扎针。
齐砚修走近问,“她情况怎样?”
府医停下将要扎下去的手。
“回世子爷,云姑娘近日操劳忧虑过重,今日又暴晒,所以才中暑昏倒,不是大问题,休息两日就养好了。”
齐砚修颔首,“知道了,你继续医治。”
府医拿银针并不是要给云裳针灸,而是要给她指尖扎针放血。
银针扎进云裳第一根手指,她本能地缩手,手被小月按住没抽走。
云裳似不满地嘟囔抱怨,“疼~”
她皮肤很白,娇嫩得似能滴出水,此时人还没醒过来,无意识地嘟嘴抱怨,煞是可爱。
齐砚修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