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秋月走过去，孩子又开始嗷嗷大哭。
那哭声在她听来清清楚楚就是一串话：
“肚子疼——好疼——从昨天下午就疼，想拉大便拉不出来——肚子里面有气——胀死了——妈妈抱得不对——要竖着抱——不要横着抱。”
沈秋月愣了一下，随后朝着女人伸手：“你好，请把孩子给我看看。”
年轻女人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陈伯在旁边说：“给她看看，这是我徒弟，正经的儿科医生。”
女人把孩子递过来。
沈秋月接过孩子竖着抱在肩上，左手轻轻托住孩子屁股，右手在她后背慢慢拍。
哭声果然小了一点。
“你孩子多久没排便了？”沈秋月问。
“昨天下午拉了一次，量不多，然后就再也没拉过了。”
“昨天下午之前呢？”
年轻女人想了想：“好像……有三天没拉了。”
沈秋月把孩子平放在诊床上，解开尿不湿看了看肚子。
肚子鼓鼓的，按下去有点硬。
她又把孩子竖起来抱，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拍后背。
孩子的哭声渐渐从“肚子疼——疼死了”变成“好点了——还是疼——但没刚才疼了——妈妈拍拍”。
沈秋月转头对陈伯说：“肠胀气，加轻度积食。他哭是因为肚子不舒服，横着抱压迫腹部了，竖着抱能缓解。”
陈伯嗯了一声：“你怎么判断是胀气？”
“哭声不一样。”沈秋月说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神奇。
“他哭的时候身体有规律地蜷缩，手按肚子，典型的腹部绞痛表现。而且我竖抱之后他哭声明显缓了，说明腹部压力减轻了。”
陈伯点点头，走到药柜前抓了几味药，回头对年轻女人说：
“我开几贴外敷的药，你回去给他敷在肚脐上，一贴管四个小时，今天贴两贴。晚上应该就能排便了。”
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还在慌：“那他中午能吃奶吗？”
“能吃，”沈秋月说，“但别喂太饱，少量多次。喂完之后一定要竖抱拍嗝，至少拍十五分钟。这两天辅食停了，只喝奶。”
“好好好，我记住了。”年轻女人接回孩子，孩子已经不哭了，趴在她肩上哼哼唧唧的，小脸没那么红了。
她走的时候千恩万谢：“太谢谢你们了，我跟我老公昨晚轮着抱了一夜，早上看孩子睡着了，他这才去上班。”
陈伯摆了摆手：“回去注意观察，有情况再来。”
年轻女人走了，医馆安静下来。
阳阳从后面的小隔间探出个脑袋，手里攥着一本画册，嘴里“啊啊”了两声。
沈秋月走过去把他抱出来。
脑子里系统弹了一行字。
【新手任务完成：已接诊第一位患儿。任务奖励：智力+2，幸运+1。属性点已发放至绑定孩童。】
沈秋月抱着阳阳暗暗打量，盯着他黑亮的眼睛看了半晌，并未看出他有什么变化。
她坐在诊桌后面，脑子里默念了一声"系统"。
面板立刻浮现在眼前，半透明的数字悬在空气里，只有她能看见。
【姓名：楚辰阳
年龄：3岁2个月
智力：21/100
体力：22/100
语言：16/100
运动：21/100
社交：18/100
幸运：16/100
综合评级：E（极度低下）】
沈秋月盯着阳阳的属性面板看了一会儿。
智力加了2，幸运加了1，其他没动。
【叮！新的里程碑任务已发布：宿主累计治愈10名患儿，系统将升级至Lv.2。当前进度：1/10。升级奖励：解锁新技能一项、10点无属性属性点。请宿主继续努力。】
沈秋月眼睛一亮。
系统升级的新技能固然吸引人，但10属性点更是阳阳所需。
她心想今天那个肠胀气的宝宝算一个，接下来还得治9个。
诊所一天能来几个孩子她还不清楚，但至少有了目标。
不多时又来了一个爷爷带着孙子抓药，孩子咳嗽了好几天，陈伯开了一副止咳的方子。
沈秋月帮忙抓药的时候多看了那孩子两眼，扁桃体有点红，舌苔发白，典型的风寒咳嗽。
陈伯开的方子里有麻黄、杏仁、甘草，配伍简洁利落。
她默默记下来。
又来了一个抱孩子的妈妈，孩子脸上起了疹子。
陈伯看了看说没事，湿疹，涂几天药膏就好。
沈秋月在旁边站着看，陈伯偶尔给她讲解两句，她点头听着。
这两名小儿她只是在旁边看陈伯诊治，并未被系统收录。
阳阳四点多醒了，自己扶着墙从隔间挪出来。“嘛嘛……嘛……。”
沈秋月听见动静，急忙过去牵他。
他攥着她手指头一步步挪到诊桌旁边。
陈伯从抽屉里翻出几颗红枣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阳阳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地啃。
陈伯看他啃了半天也没啃动，笑了一声：“牙口不行。明天我给你熬点枣泥。”
阳阳没有回应，啃着啃着他又走神了，目光追着一只落在窗台上的麻雀看，麻雀跳了两下飞走了，他“啊”了一声。
陈伯看着阳阳，开解沈秋月。
“这孩子脑子不笨，就是路走得慢。你别急，慢慢来。”
沈秋月嗯了一声，低头收拾药柜上的东西。
下午五点半，诊所里没什么人了。
陈伯从诊桌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你今天早点走，去置办点东西。”
“你刚搬过来，锅碗瓢盆、洗漱用品什么的都缺吧？巷口有个小超市，东西便宜，你去买点。明天开始正式上班了，别到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沈秋月想说什么，陈伯摆摆手打断了。
“我这儿每天晚上九点半关门，你明天开始得适应一下。”
他说着顿了一下，走进药房翻了个本子出来，哗啦啦翻了几页，“过几日我徒弟回来，你们两个商量着排个班。他之前出去进修了，下周三就回。”
陈伯还有徒弟？沈秋月有点意外。不过她没多问，点点头把话记在心里。
“那我先回去了陈伯，明天早上准时到。”
“嗯。”
陈伯在药柜后面应了一声，忽然又补了一句，“你把桌上那袋红枣带上，给孩子当零嘴。”
沈秋月低头看诊桌上，一个牛皮纸袋装着大半袋红枣，码得整整齐齐。
“陈伯，这……”
“让你拿就拿。又不值几个钱。”
沈秋月把纸袋拎起来，抱着阳阳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陈伯正佝偻着背在药柜前收拾东西，侧影被夕阳照得长长的。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巷口果然有个小超市，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货架上东西不算多但什么都有一点。
沈秋月挑了个电饭煲、一把锅铲、一袋10斤装的米、一桶2升的玉米油、几包方便面、一瓶洗发水、两块肥皂、两条毛巾，又拿了三个塑料盆。
结账的时候老板扫了一眼她怀里的阳阳：“住后面那个楼的吧？新搬来的？”
“嗯。”
见她不怎么热络，老板也就不问了。
把东西装好递给她：“一共一百三十七。”
沈秋月把钱付了，拎着东西往回走，在街口有阿婆挑着蔬菜和土鸡蛋在卖。
她蹲下身买了一把稻草捆好的蔬菜，又捡了十个鸡蛋。
阳阳趴在她肩上，手里攥着一颗红枣，啃了一路也没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