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到小院,沈秋月烧了壶热水,把新买的毛巾和盆子洗了一遍,又把唯一的小凳子拾掇干净,让阳阳乖乖坐在小凳子上。
安顿好阳阳,便开始打水擦洗屋里的旧桌子和木床,等她把屋里卫生搞干净,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屋里很空,沈秋月想等得了空去二手家具店淘套小沙发回来。
“懒得做饭了,晚上就吃鸡蛋面吧。”
她炒了个鸡蛋,拌了碗面糊糊,阳阳坐在她腿边的小板凳上,拿勺子戳碗里的面糊糊,戳了半天终于舀起来一勺,颤颤巍巍喂到自己嘴里。
沈秋月蹲在旁边看他吃,嘴角没忍住翘起来。
吃完饭她给阳阳洗了澡,换了身衣服,阳阳坐在床上翻画册,嘴里叽叽咕咕的。
沈秋月坐在旁边,又把他的属性面板调出来看了看。
真希望一下就治好很多人,早点从系统那儿得到属性点奖励……
阳阳翻画册翻到一半困了,歪头就睡,脑袋磕在枕头上,手里的画册滑到一边。
沈秋月把画册抽出来放在桌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陈伯说的那句话。
“这孩子脑子不笨,就是路走得慢。”
她闭着眼睛,手伸过去摸到阳阳的脚丫子,小小的、温热的、脚趾头蜷着。
“路走得慢没关系。”她轻声说,“妈妈陪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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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秋月到诊所的时候陈伯已经在药房里了。
她把阳阳放在隔间的小床上,给了他一本新画册。
阳阳坐在床上翻了两页,嘴巴动了动,含混地发了个“妈”的音。沈秋月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昨天看了一个肠绞痛的婴儿,今天她想再接几个孩子。
但是一整个上午诊所里只来了一个抓药的老头,拿了两副降压的方子就走了。
下午来了个扭了腰的中年男人,陈伯给他贴了膏药,男人走了之后诊所又空了。
沈秋月坐在诊桌后面翻病历本,一页一页翻过去都是空的,她把笔帽盖了又拔拔了又盖。
陈伯从药房探出头来:“今天没什么病人,你去帮我把那批甘草筛了。”
沈秋月站起来去了药房。
下午筛了两个小时的甘草,手都磨红了。
阳阳从隔间走出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药房门口站着看。
沈秋月回头看见他,他两只小手扒着门框,腿微微打颤但没倒。
她放下筛子走过去扶他,阳阳攥着她的手指含含糊糊喊了声“妈妈”。
沈秋月把他抱回隔间,阳阳靠着枕头坐下,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翻画册了。
那天下午再没来病人。
第三天早上八点刚开门,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冲了进来。
“你是沈医生吧?”年轻妈妈把孩子往诊桌上一放。
“我是张姐介绍来的,她说你特别厉害,我家小宝烧了两天了,喂了退烧药又烧起来,我一夜没合眼。”
孩子一岁多,脸蛋红扑扑的,额头摸着烫手。沈秋月拿体温枪测了,38.9度。
孩子没哭,蔫蔫地靠在妈妈怀里,鼻子堵着,呼吸声粗重,偶尔咳嗽两声。
沈秋月听了一下肺部呼吸音,又看了喉咙和舌苔。喉咙微红但没化脓,舌苔薄白,没有皮疹也没有其他异常体征。
普通病毒性感冒。
病程两天,正处在症状高峰期,所以退烧药压不住体温。
沈秋月拿了处方笺写药。
她开的是对乙酰氨基酚滴剂,按体重算好剂量标明每次口服多少毫升。
又写了一张物理降温的单子贴在上面:“温水擦浴,颈部、腋下、腹股沟重点擦,不要用酒精。每四小时测一次体温,超过38.5度用退烧药。多喂水,少吃多餐,这两天辅食停了只喝奶。”
她把两张单子递给年轻妈妈,一样一样讲清楚了退烧药的间隔时间、物理降温的正确做法、什么情况需要去医院复查。
年轻妈妈听完攥着单子:“那我今天不用给他吃别的药了?”
“不用。”
沈秋月说,“病毒性的感冒没有特效药,就是对症处理、等病程过去。你多观察精神就好。如果他烧退了精神好了就没事,如果退了烧还是蔫的、不肯喝水、或者呼吸变快,随时带过来。”
陈伯在一旁默默看着,对她的做法予以肯定。
年轻妈妈连连点头,随后请求加她的微信,才抱着孩子走了。
沈秋月看着人离开后,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脑子里的系统静悄悄地跳了一下:【累计治愈患儿:2名。】
当天下午那个妈妈发了条微信语音过来:“沈医生,小宝刚才退烧了,还主动要喝奶了,谢谢你。”
沈秋月听完语音恢复了一个微笑,把手机放回桌上。
阳阳从隔间挪出来,扶着诊桌边沿走到她旁边,仰着脸看她。
沈秋月把他抱到腿上坐着,他靠在她胸前小手攥着她白大褂的扣子,眼睛半闭半睁的。
沈秋月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头发有点长了,软塌塌地贴着脑门。她伸手把他刘海拨到一边,露出一小片额头。
“阳阳,”她轻声说,“妈妈今天又帮了一个小朋友。”
阳阳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是在回应还是在打哈欠。
他攥着扣子的手松了松,头往她怀里又歪了歪,呼吸慢慢匀下来了。
沈秋月抱着他在诊桌后面坐了一会儿。
窗外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叮铃铃按了两声喇叭,巷子口的猫在墙根底下叫了一声。
诊所里安安静静的,药柜上的中药味淡淡地散在空气里。
第四天早上沈秋月到诊所的时候,药房里有个陌生人。
她推开门就看见一个黑黑壮壮的男人蹲在药柜前面整理药材,背对着门口,穿着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黝黑结实的小臂。
听见门响对方回头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这人比自己高半个头,肩膀宽,脸晒得黑红,五官长得周正但表情很木,没什么笑模样。
他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