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这么一句话,陈栀心刺得疼又软,开了酒,喝了他倒的酒,之后哇哇吐血,很快人就没了。
陈栀都能猜到对外会怎么说,例如和小鸭子乱用了什么助兴的药啊这个那个的……然而只有天知道了,陈栀根本没再有过任何男人。
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就是周天梁,像在她血肉骨子里烫下一个烙印一样,中了魔一样。
少有的一二回想尝试下,都会想起他,什么都没干呢,对眼前的人就全没了兴致。
陈栀脑海中经常闪现周天梁那双下三白的眼,想起他厚重结实的胸膛压着她,那种沉闷发烫的感觉。
似有某个瞬间他死死盯着她,那眼神让陈栀浑身颤栗,不得不哭嚷要求换姿势,看不见他的姿势……
陈栀哀嚎心想自己可能坏了吧,被总打她屁股蛋的大变态周天梁给整坏了。
不过死后,飘荡在空中看见他来要她骨灰,她已经想得很明白—
大变态咋了?泼妇王喜凤又咋了?
他们都是这世上真正对她好的人,都靠双手养活了她这个活一天算一天,没心没肺的烂人。
假如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也会真心地对他们好,还有儿子周平凡,她亏欠得太多,数也数不清……
“起来,到站了。”陈栀脑袋被很不留情地扒拉两下。
大梦惊醒,她唰啦一下睁开眼,瞳孔短暂失焦。
周天梁皱了皱眉,又是一把给她扛起来,下车,“哈喇子淌我背心上了,回去你洗。”
“…哦。”陈栀顺势拎起他背心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泪。
反正都要她洗了,不用白不用。
北大坡的房分三茬,最早是五十年代建的土坯房,最新是八十年代初的全砖房。
周天梁是班组长,手底下管十几个人,他们住的是七十年代建的砖挂面房,比屯里要强多了,屋顶都是铺油毡压红砖。
他们家在北大坡最里面,靠近山坡脚下,一条土路走到头还得爬个小坡。
道不老好走,陈栀在周天梁肩膀上颠啊颠,在某个节点实在受不了了,才捶他一下,要张嘴说放我下来,胃里就一阵翻涌,哇地一声吐了!
周天梁顿住,后背黏糊糊的。
他顶着麻木的表情,将陈栀撂地上,搀住她细瘦的胳膊,说:“叫你洗个背心,还真一点亏都吃不得。”
陈栀自觉心虚,愧疚,又顺势拎他背心一块干净的地方擦擦嘴,道:“…裤衩也我给你洗!”
周天梁没再说话,也没当回事。
只心想:陈栀大骗子,说啥都容易着呢,回去以后肯定还是整滚刀肉赖皮狗那一套,不可能给他洗的。
他也就是痛快痛快嘴了。
“梁哥!你把她弄回来啦?”
忽然,前方坡上传来道童声,响亮,脆生,豆子掉地上一样。
听着就是个贼能干,又闯荡的孩子。
陈栀心口一揪揪,抬头望去,只见六岁的儿子周平凡撒开腿跑过来,利索得皮猴似的。
他跟他爸时常互相称兄道弟,周平凡叫梁哥,周天梁叫凡哥。
“凡哥”麦色皮肤,浓眉,个头骨架比一般同龄孩子都高,结实,这些都随了他“梁哥”。
眼眸颜色却随了陈栀,也是那泡久了的茶叶汤子一样。
可比起陈栀这三天两头醉叮咣的,已经有了浑浊,他的那双透亮得简直像玻璃珠子。
不掺杂一丝丝的杂质。
“玻璃珠子”一路向上看,盯住陈栀,很得意地双手抱臂,“我就知道你去杏树沟没好事儿,兜里没钱了,去打我太姥主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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